入秋后的第一场宫宴，帖子是三日前送到太傅府的。
沈青辞一早便起来梳妆，岚香在一旁帮她挑衣裳，嘴里念叨着：“小姐，这件藕荷色的如何？上回您穿那件鹅黄的，好几个贵太太都盯着看呢。”
“就那件烟青色的吧，低调些。”沈青辞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
知安被奶娘抱在怀里，小手抓着沈青辞的裙摆不肯松，嘴一瘪就要哭。
沈青辞蹲下身，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娘去去就回来，你跟岚香姐姐和奶娘在家玩，乖不乖？”
知安不乐意，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岚香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个小布老虎，在知安面前晃了晃：“小小姐，您看这是什么？”
知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一把抢过布老虎，塞嘴里就啃。
沈青辞趁机站起身，对岚香和奶娘叮嘱了几句，便出了门。
马车里，苏冢卿已经等着了。
他今日穿了身绛紫色的官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端肃而矜贵，见她上来，伸手扶了一把，顺势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知安闹了？”
“闹了一小会儿，岚香哄住了。”沈青辞靠在软垫上，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的街景。
马车缓缓驶动，苏冢卿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带着几分随意。
“今日宫宴，陛下的意思是犒赏群臣，顺带敲打敲打那些不安分的。”
沈青辞转过头看他：“敲打谁？”
“户部那几个老狐狸，还有兵部的人。”苏冢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新政推行到如今，明面上的阻力小了，暗地里的手脚却没断过，陛下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发作。”
“所以今日这宴，不只是吃喝。”
“自然不是。”苏冢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你倒是一点就透。”
沈青辞白了他一眼：“我又不傻。”
“那你今日在宴上，只管跟那些贵太太们说说笑笑便是，旁的不用操心。”
“我本来也没打算操心。”沈青辞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秦絮之今日会来吗？”
苏冢卿的眼神淡了几分：“他是武将，宫宴少不了他，不过他如今在陛下面前已经没什么分量了，来了也不过是坐在角落里喝闷酒罢了。”
沈青辞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二人下了车，一路往宴殿走去。
沿途遇到不少官员携家眷同行，见了苏冢卿，纷纷上前寒暄。
苏冢卿一一应对，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沈青辞跟在他身侧，偶尔点头微笑，并不多言。
进了宴殿，男女分席。
苏冢卿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就在对面，有事看我一眼便是。”
沈青辞笑了笑：“又不是上战场，你紧张什么？”
苏冢卿没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不放心，又像是舍不得。
沈青辞推了他一把：“去吧，别让人等着。”
苏冢卿这才转身，往前殿走去。
女眷这边，沈青辞刚落座，便有几位相熟的贵太太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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