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夫人今日气色真好，这烟青色衬得您越发出挑了。”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的夫人周氏，四十来岁，圆脸笑眼，是个爽利人。
“周夫人过奖了。”沈青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旁边工部侍郎的夫人赵氏也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太傅夫人，我听说您那织云阁的生意，如今都做到边关去了？啧啧，真是了不得。”
“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沈青辞笑道。
“您这叫小打小闹？”赵氏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我家那口子一年的俸禄，怕是都不够您铺子里一个月的流水。”
几人笑作一团。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鼓乐声，紧接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陛下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如仪。
新帝从殿门走进来，龙袍加身，步伐沉稳，他年纪其实不算大，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威压。
“众卿平身。”
沈青辞随众人起身，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龙椅上的人。
这位新帝，登基不过两年多，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老臣世家，竟没一个敢在他面前放肆的。光是这份手腕，就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宴席开始后，觥筹交错，丝竹声声。
前殿那边，苏冢卿端着酒杯，与几位同僚低声交谈。
“陛下方才单独召了兵部的人说话，您可知道说了什么？”裴澈凑到苏冢卿身边，压着嗓子问。
苏冢卿抿了口酒：“漠北的事。”
裴澈神色一凛：“果然。”
“陛下的意思是，先观望，但兵部那边得做好准备。”苏冢卿的目光扫过对面角落里独自喝酒的秦絮之，声音更低了几分，“若真打起来，少不了要用他。”
裴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他如今这副模样，还能上阵？”
“能不能上阵，不是他说了算。”苏冢卿收回视线，“陛下要用他，他就得去。”
裴澈沉默了一瞬：“那你呢？陛下有没有跟你透过什么口风？”
“没什么。”他淡淡回答。
裴澈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冢卿，你如今这位置，说句不好听的，满朝文武加起来，怕是没几个比你更累的。”
苏冢卿淡淡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得了吧，你少跟我打官腔。”裴澈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我就是提醒你一句，树大招风，你如今风头太盛，难免有人眼红。”
“我知道。”苏冢卿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对面女眷席上那个烟青色的身影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所以我得更稳才行。”
裴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笑了：“行了行了，知道你有牵挂，我不多嘴了。”
女眷这边，宴席过半，新帝身边的贵妃带着几位嫔妃过来与众人说话。
沈青辞随众人起身行礼，刚要退到一旁，贵妃的脚步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这位就是太傅夫人吧？”
贵妃的年纪不算大，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眼精致，笑起来颊边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瞧着亲和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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