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早就听闻太傅夫人的名号，今日总算得见真人了。”
沈青辞微微欠身：“贵妃娘娘谬赞了，臣妇不过是个寻常人罢了。”
“寻常？”贵妃掩嘴笑了一下，“太傅夫人这话可太谦虚了，你那织云阁的名头，如今连宫里的绣娘都在念叨呢，说您家的蜀锦纹样精巧，外头买都买不着。”
周围几个贵太太纷纷附和，赵氏更是笑着插了一句：“可不是嘛，贵妃娘娘有所不知，我上个月托人去织云阁订了件斗篷，愣是排了半个月的队才拿到手。”
贵妃笑着朝赵氏点了点头，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回沈青辞身上。
“太傅夫人既有这般能耐，本宫倒是想跟您讨教讨教。”
沈青辞没有接这话，只是笑了笑。
讨教什么？讨教做生意，还是讨教别的？
这位贵妃是最先生下皇长子的，虽说太子之位尚未定论，自古以来立贤立长都是以皇后子嗣为主，除非皇后真生不出孩子。
可大皇子毕竟占了个长字，满朝上下，多少人都在暗中揣摩这位贵妃日后的分量。
这种时候，跟贵妃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
“贵妃娘娘抬举臣妇了。”沈青辞不卑不亢，“臣妇就是个做买卖的，哪有什么好讨教的。”
贵妃也不恼，反而往前走了半步，挽起沈青辞的手。
这一下倒让沈青辞有些意外。
“太傅夫人不必拘束。”贵妃的手温热，握得不紧不松，“本宫在这宫里头，日日对着那些花花草草，闷得慌，难得今日宫宴热闹，见了你这般爽利的人，心里头高兴，你可别嫌本宫话多。”
沈青辞笑了一下：“娘娘说笑了，能与娘娘说话，是臣妇的荣幸。”
场面话归场面话，手上的力道却没跟着往前递。
贵妃的心思不难猜——拉拢。
太傅府如今是什么分量，满朝心知肚明，贵妃拉拢她，未必是冲着织云阁那几匹蜀锦去的。
“对了，本宫前阵子得了几斤极品的龙井，回头让人给你送些过去，太傅大人日日操劳政务，泡上一壶解解乏也好。”
“娘娘的心意，臣妇替夫君谢过了。”
贵妃拍了拍她的手背。
“太傅夫人，本宫说句交心的话。”贵妃的笑容没变，眼底却多了层别的东西，“这宫里头，人多心杂，本宫有时候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找不着，你若是得了空，进宫来坐坐，跟本宫聊聊天，本宫求之不得。”
沈青辞垂了垂眼帘。
天底下哪有白聊的天？
“娘娘有此雅兴，臣妇自然乐意之至。”沈青辞答得滴水不漏，“只是臣妇铺子里的事多，怕是来得不勤，还望娘娘别怪臣妇怠慢。”
贵妃听懂了。
——不会来的，或者说，不会常来。
她的笑没有僵住，甚至比刚才更自然了几分。
“太傅夫人果然是个实在人。”贵妃松开她的手，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那本宫就不强人所难了，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来，不拘这些虚礼。”
“多谢娘娘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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