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缓缓回过头，看向秦絮之。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深邃得像一口古井，平静无波，却能将人溺毙。
“侯爷说错了。”
苏冢卿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寂静的小径。
“她不是你不要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怀中沈青辞的脸上，那冰冷的眼神瞬间化为一池春水。
“她是我苏冢卿，从始至终，求之不得的珍宝。”
“你不懂的珍惜，只会贬低，难怪不得幸福。”
说完，他不再停留，拥着沈青辞，缓步离去。
只留下秦絮之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一个可悲的笑话。
在他看不到的假山另一侧，阴影之中，一个穿着内侍服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去，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他快步回到前殿，在一个角落里，对着一位身着华服的宫嫔耳语了几句。
那宫嫔听完，眼中精光一闪，随即不动声色地回到了贵妃身侧。
“娘娘，”她凑到贵妃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看来，那位太傅大人，也不是无懈可击。”
贵妃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侧过头，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哦？”
“他的软肋，就是他的夫人。”
城外别院。
柳儿派出去的人，一连查了几日，带回来的消息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波澜。
当初伺候在老夫人跟前的丫鬟婆子，被发卖的发卖，遣散的遣散，如今散落在京城内外，如同一把沙子撒入人海，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钱，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柳儿坐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开始落叶的梧桐，心里那股不甘的火越烧越旺。
她不信。
她不信许若棠能把手脚做得那么干净。
“姨娘，您别急坏了身子。”贴身丫鬟端上一碗参茶，小声劝道，“咱们……咱们慢慢来。”
“慢？”柳儿接过茶碗，指尖冰凉，“我等不了了，再等下去，秦絮之那点愧疚之心，早晚要被磨光了。”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怜惜。
就在柳儿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事情却迎来了转机。
一个被派去城南贫民窟打探消息的小厮，带回了一个衣衫褴褛、浑身发臭的老婆子。
老婆子一见到柳儿赏下的银锭子，浑浊的眼睛里立刻迸发出贪婪的光，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她是当初被从侯府发卖出来的粗使丫鬟之一，因为手脚不干净，被管事打了一顿赶了出来。
起初，她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直到柳儿的丫鬟拿出一张许若棠的画像，那老婆子盯着画像看了半天，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浑身一抖。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老婆子声音发颤，“老夫人……老夫人去的那天晚上……就是为了这个女人！”
柳儿心头一跳，立刻让丫鬟追问。
老婆子得了银子，胆子也大了些，压低了声音，把无意中听到的墙角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天晚上，老夫人和侯爷就在府中说话，奴婢在院子外头当值，老夫人和侯爷说，要让侯爷杀了那个狐狸精，否则他会后悔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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