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当时也在场,他没有答应……”
柳儿端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有了,当日老夫人说口渴,不知是谁送了水,第二日,侯爷怎么喊都喊不醒,之后便出了事……”
丫鬟听得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柳儿却笑了。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许若棠,你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
婆母要杀你,你便先一步,杀了婆母。
一个连自己婆母都敢下手的人,弄死她腹中一个未成形的胎儿,又算得了什么?
这天晚上,秦絮之从宫宴回来,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股说不清的颓败。
他一脚踹开书房的门,将自己摔进椅子里。
什么珍宝?
他秦絮之不要的破烂货,到了别人手里,就成了珍宝?
荒谬!
“侯爷。”
柳儿端着一碗醒酒汤,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柔顺地跪在他脚边,伸手想去帮他解开紧绷的官服领口。
秦絮之烦躁地挥开她的手:“别碰我!”
柳儿的手停在半空,眼眶瞬间就红了,却没哭,只是默默地收回手,将醒酒汤往他面前递了递。
“侯爷,您喝点汤吧,伤身。”
秦絮之看着她那张与沈青辞有七分相似,却比沈青辞柔弱百倍的脸,心里的火气莫名消散了些,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他接过汤,一口饮尽。
“侯爷,”柳儿垂着头,声音细若蚊吟,“您今日……是不是在宫里受了委屈?”
秦絮之没说话。
“是因为沈……太傅夫人吗?”柳儿小心翼翼地问。
秦絮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不关你的事,滚出去。”
柳儿的肩膀瑟缩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她咬着唇,却没有走,反而膝行两步,靠得更近了些。
“侯爷,我……我害怕。”
“怕什么?”秦絮之不耐烦地问。
“我怕……”柳儿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我怕您像丢下许……许夫人一样,也丢下我。”
提到许若棠,秦絮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更怕……许夫人。”柳儿的声音抖了起来,“她连您的亲生骨肉都下得去手,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侯爷,我这几日总是做噩梦,梦见她拿着金簪要杀我……我怕她,我真的好怕……”
她说着,像是再也控制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秦絮之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心里那点因沈青辞而起的烦躁,渐渐被对柳儿的怜惜和对许若棠的厌恶所取代。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拉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笨拙地替她擦着眼泪。
“别怕,有我在,她伤不了你。”
“真的吗?”柳儿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可是……可是她是您的妻子,她还住在侯府里……”
“她……”秦絮之语塞。
是啊,许若棠还是他的妻子。一个他如今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妻子。
“侯爷,”柳儿靠在他怀里,声音幽幽的,像是梦呓,“我总觉得,这府里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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