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絮之的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反问：“不干净？什么不干净？”
“我……”柳儿瑟缩了一下，像是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到了，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侯爷，我总觉得，这府里头，阴森森的。”
她抬起那双盈满水汽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我总梦见……梦见老夫人，她浑身是血地站在我床边，问我，为什么……为什么害了她的人，还能安安稳稳地活着……”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老夫人，你说，天下怎么会有这般巧合的事？”
“胡说八道！”秦絮之猛地推开她，厉声喝道，“你再敢胡言乱语，就给我滚回你那青楼去！”
柳儿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却没哭，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掺杂着恐惧、委屈和不解的目光看着他。
“侯爷，您为何这么生气？”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是……只是把我的噩梦告诉您……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我让你闭嘴！”秦絮之的胸膛剧烈起伏，脑子里乱成一团。
母亲临死前那晚，确实跟他提过许若棠，甚至说了杀了她这样的话。
他当时只觉得母亲是气糊涂了，可如今被柳儿这么一提，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夜晚，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侯爷，您……您是不是也觉得，老夫人的死，有蹊跷？”柳儿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
“没有蹊跷！”秦絮之几乎是吼出来的，像是在说服柳儿，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母亲年纪大了，是寿终正寝！”
柳儿咬着唇，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她转身就要往外走，背影萧索又可怜。
“站住。”秦絮之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柳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方才说的那些，都只是你的胡思乱想，不许再提，更不许在外面乱说，听见没有？”
“……是，听见了。”柳儿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秦絮之不愿意相信，只是因为他不敢去面对那个可能的真相。
没关系，她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等着这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最后长成一棵让他无法忽视的参天大树。
……
定西侯府。
许若棠将妆台上的最后一支珠钗也狠狠扫落在地。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正院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夫人，您消消气，仔细手……”陈婆子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消气？”许若棠猛地回头，一双美目布满血丝，状若疯癫，“你让我怎么消气！他走了！他为了那个贱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跌坐在冰冷的地上，环顾着这间华丽却空无一人的屋子，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么多天了，愣是一次都没回来过，真是不把她这个正牌夫人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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