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劝侯爷把力气省下来。”苏冢卿直起身,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到了漠北,用得着刀的地方多得是,别浪费在我身上。”
说完,他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秦絮之那张狰狞的脸。
副将快步跟上马车,压着嗓子问:“大人,要不要——”
“不用管他。”苏冢卿的回答从车厢里传出来,“让他冷静冷静,一条丧家犬而已,咬不了人。”
这话没刻意压低,风一吹,秦絮之听了个正着。
他站在原地,拳头攥得骨节发响,浑身上下的血几乎倒流。
丧家犬。
苏冢卿叫他丧家犬。
旁边的亲卫小心翼翼地将那把刀从沙地里拔出来,递回到他手上。
“侯爷……”
“滚!”
秦絮之一把夺过刀,翻身上马,猛抽一鞭,冲到队伍最前面去了。
他的后背绷得笔直,但那个方向,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气的。
苏冢卿在车厢里翻开一份文牒,面上没什么波澜。
那两下格挡用的是当年在军中练的基本功,还不到他真正出力的程度。
秦絮之的刀法确实利落,到底是武将出身,身手不差。
可惜,他脑子不行。
一个连情绪都管不住的人,怎么可能在战场上赢?
他垂下眼,继续看文牒。
接下来三天,秦絮之没再找他说话,也没再闹事。
只是每次队伍停下来休整,他都会一个人走到最远的地方,背对着所有人,不知在想什么。
副将回报说,秦絮之那个接信的亲卫再没出现过。
苏冢卿点了点头,没有追查。
蛇不入洞,打不着七寸。
现在收网太早,得等许若棠的全盘棋路露出来,才好一网打尽。
第七日,漠北边境。
远远地,一片帐篷群出现在地平线上,最高的那个主帐上,挂着一面绣有苍狼的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秦絮之策马到苏冢卿车窗边,这是几天来他头一次主动开口。
“到了。”
“嗯。”
“苏大人到了这里,可未必像在京城那般自在。”秦絮之的下巴朝着那片帐篷群扬了扬,“这些人杀人不眨眼,你的圣人文章在这里不管用。”
苏冢卿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
“侯爷是在关心我?”
秦絮之嘴角一抽:“我只是提醒你,别到时候连命都保不住,还要我给你收尸。”
“多谢好意。”苏冢卿扯了扯嘴角,“不过侯爷还是先操心自己吧,漠北的拓跋烈大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队伍缓缓靠近帐篷群,远处已有十几骑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精壮的年轻人,皮甲裹身,马背上挂着弓箭和弯刀,一双眼上下打量着他们的队伍,嘴角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
“天朝的使臣?”那人用生硬的汉话喊道,“拓跋大人已等候多时,请吧。”
苏冢卿下了马车,换了马。
他骑马的姿势不像文官,腰背挺直,双腿夹紧马腹,手上的控缰动作干净利落。
秦絮之多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https://www.mangg.com/id223109/13463551.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