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十几个呼吸,久到秦絮之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突然,拓跋烈笑了。
那是一种豪迈又带着几分算计的大笑,瞬间冲散了帐内凝固的杀气。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拓跋烈走上前,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苏冢卿的肩膀,“苏太傅果然是个人物!有胆识,我喜欢!”
他转身回到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脸上的怒容已经收敛得一干二净,仿佛刚才那个要杀人的不是他。
“苏大人,”拓跋烈端起一碗奶酒,一饮而尽,“你刚才说,屠我部落之事,另有隐情?”
苏冢卿点了点头:“我朝与漠北虽有摩擦,但从未伤及无辜妇孺,这是铁律,有人暗中挑拨,欲让我朝与漠北开战,从而渔翁得利,这个道理,想必拓跋大人比我更清楚。”
“渔翁得利?”拓跋烈摸着下巴上粗硬的胡茬,眼神锐利地扫过苏冢卿,“你的意思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不错。”苏冢卿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秦絮之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三言两语间就从剑拔弩张变成了盟友,只觉得荒谬无比。
他忍不住冷哼一声:“一派胡言!拓跋烈,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这不过是你拖延时间的借口!”
“侯爷。”苏冢卿连头都没回,声音却冷了几分,“拓跋大人正在与我商议正事,你若是不想听,可以先出去。”
秦絮之的脸一下就变了。
拓跋烈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秦侯爷火气不小啊,看来这一路上,没少受苏大人的气吧?”
“你闭嘴!”秦絮之怒吼。
“侯爷!”苏冢卿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注意你的身份!”
秦絮之死死地瞪着苏冢卿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把那口恶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她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拓跋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有了计较。
“既然苏大人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好。”拓跋烈一拍桌子,做出决定,“这件事,我便信你一次。”
“从今日起,两位便是我拓跋烈的贵客,在我这营中住下,咱们一起,把藏在暗处的那条毒蛇,给揪出来!”
秦絮之脸色大变:“你要软禁我们?”
“侯爷这话说的,”拓跋烈笑得一脸无辜,“怎么能叫软禁呢?是请两位贵客在此休整,共商大计。来人!”
他朝帐外喊了一声。
“给两位大人安排最好的帐篷,好酒好肉地伺候着,绝不可怠慢!”
“是!”
苏冢卿站起身,对着拓跋烈微微拱手:“既如此,便叨扰了。”
说完,他看都未看秦絮之一眼,便率先跟着引路的漠北士兵,走出了大帐。
秦絮之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成了人质。
不,不可能。
……
夜里,风声呜咽,像是鬼哭。
苏冢卿和秦絮之被安排在相邻的两个帐篷里,外面有不下十个漠北的精锐卫兵在来回巡逻,美其名曰保护,实为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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