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絮之在他的帐篷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一把掀开帐帘,冲进了苏冢卿的帐篷。
苏冢卿正坐在灯下,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一把匕首,那匕首样式古朴,刃口却泛着森森寒光。
“苏冢卿!”秦絮之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焦躁和愤怒,“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等着他们把我们当成筹码吗?”
苏冢卿头也没抬,继续用软布擦拭着刀身:“不然呢?侯爷是想现在就冲出去,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难道就任由他们摆布?我们现在是人质!”
“是吗?”苏冢卿终于抬起眼,将擦拭干净的匕首收回鞘中,然后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我倒觉得,我们是客人。”
“客人?”秦絮之气得发笑,“有拿刀架在脖子上的客人吗?”
“刀,现在不在我们脖子上。”苏冢卿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而在那个挑起事端的人脖子上。”
秦絮之愣住了。
苏冢卿抿了口茶,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拓跋烈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现在跟朝廷开战,对他没有好处。”
苏冢卿看向他,“他留下我们,一来是做个人质,向朝廷施压;二来,也是想看看,我们背后,到底还有没有别人。”
秦絮之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心头猛地一震。
“你的意思是,这也是个机会?”
“当然。”苏冢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一个让许若棠和她背后的人,自以为得计,从而露出马脚的机会。”
提到许若棠,秦絮之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别过脸去,闷声道:“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侯爷心里不是最清楚吗?”苏冢卿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那个在路上给你递信的人,怕不是侯府的家奴吧?”
秦絮之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苏冢卿,我警告你,你别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很快就会有答案。”
苏冢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身高上的优势让他可以俯视着秦絮之。
“秦絮之,我不管你有什么计划,我只提醒你一句。”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若是因为一己之私,坏了朝廷的大事,连累了边关的将士和百姓,别说陛下,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秦絮之被他眼里的寒意刺得心头一颤,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反驳。
“最好是这样。”苏冢卿收回视线,重新坐回桌边,“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好。”
“等?”
“对,等。”苏冢卿重新拿起一卷书,语气平淡,“等京城的消息,也等那个自作聪明的人,送上门来。”
秦絮之看着他那副运筹帷幄、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可偏偏,他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他只能憋着一肚子气,恨恨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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