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
他朝着苏冢卿，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响彻整个漠北的夜空。
“三十年了……恭迎狼王令！”
风停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消失了，连远处伤者的呻吟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上——漠北三十六部最德高望重的叔公，正对着一个中原人，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拓跋烈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残忍的笑容彻底僵住，明显很不可思议。
“叔公！你这是做什么！起来！”
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却带着颤抖。
秦絮之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老者，又看了看手持铁哨、神色平静的苏冢卿，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荒诞得像一场噩梦。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一个破哨子，怎么会……
苏冢卿自己也愣了一瞬，他预想过这哨子或许能引来某个接应，或者是什么联络的暗号，却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般景象。
狼王令……
原来如此。
他垂下眼，看着掌心那枚平平无奇的铁哨，心中那点因未知而起的波澜瞬间平复。
沈青辞，你交给我的，原来是这样一份通天的底牌。
“叔公！”拓跋烈见老者不为所动，几步冲上前，想将他扶起，手却被老者一把打开。
“王庭！你敢对狼王令的执令使不敬？”
老者猛地回头，那只浑浊的独眼里，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光芒，竟让拓跋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拓跋烈胸口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如刀，重新射向苏冢卿。
“苏太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我漠北的狼王令？”
周围的那些弓箭手依旧引弓待发，但那股必杀的气势，已经乱了。
苏冢卿没理会他，而是上前一步，亲自将那老者扶了起来。
“老人家，请起。”
老者颤巍巍地站起身，依旧躬着身子，不敢直视苏冢卿，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贪婪地看着那枚铁哨。
“你是……沈家的人？”
苏冢卿平静地点头：“我乃沈家女婿。”
“女婿……”
老者喃喃自语，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拓跋烈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额上青筋暴起，他一把将苏冢卿扯到一边，拖进了自己的主帐。
“说！这东西你到底从哪儿来的！”他将苏冢卿推到帐中，一双鹰眼死死地锁住他。
苏冢卿整了整被他抓皱的衣襟，语气平淡。
“我夫人给的。”
“你夫人？”
“沈青辞。”苏冢卿看着他，“她的父亲，沈万三。”
沈万三这个名字，在漠北并不出名。
拓跋烈皱紧了眉头，帐外的叔公却在此时走了进来。
他挥退了左右，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血腥与喧嚣。
“王庭，你可知，你父亲当年是如何当上这三十六部大首领的？”老者的声音里带着追忆的沧桑。
拓跋烈一愣：“父亲武艺高强，德才兼备，自然是众望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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