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冢卿只是微微侧身，那致命的一刀便擦着他的发梢而过。
同时，他手腕一翻，那柄一直用来擦拭的古朴匕首，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划过了死士的脖颈。
血，喷涌而出。
苏冢卿退后半步，避开了飞溅的血污。
秦絮之如坠冰窟。
这身手……这杀人的手法……比军中最老练的斥候还要干净利落！
‘啪、啪、啪……’
一阵缓慢的鼓掌声，从黑暗中传来。
拓跋烈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缓缓走出，他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
“苏太傅，好身手，本王倒是小瞧你了。”
苏冢卿的副将和剩余的几个亲卫立刻将他护在身后，个个带伤，却眼神凶狠地瞪着拓跋烈。
“拓跋烈，你敢对朝廷命官动手，是想造反吗！”副将怒喝。
“造反？”拓跋烈笑了，“苏大人不是说了吗？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这，不过是帮苏大人，把藏在暗处的蛇，再逼一逼罢了。”
他话音刚落，营地四周的土坡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上百名漠北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头在火光下闪着森冷的寒芒，齐齐对准了场中的苏冢卿一行人。
绝境。
秦絮之他明白了，拓跋烈从一开始就没信过苏冢卿，所谓的共商大计，不过是个圈套。
今夜，他就是要杀了苏冢卿，再嫁祸给那个所谓的共同敌人！
“苏太傅，”拓跋烈脸上的笑容变得残忍，“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冢卿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弓箭手，脸上依旧没有一丝恐惧。
他甚至笑了。
“拓跋大人，你以为，这就赢了？”
“不然呢？”
“你就不想看看，我真正的底牌吗？”苏冢卿的目光越过拓跋烈，仿佛在看什么更有趣的东西。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那只黑色的铁哨。
秦絮之看到那哨子，忍不住嗤笑出声。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一只哨子能有什么用？叫魂吗？
苏冢卿将铁哨放到唇边，看了一眼满脸讥讽的拓跋烈，又看了一眼远处呆若木鸡的秦絮之。
然后，他吹响了哨子。
“啾——呜——嘶——”
一道奇异的三节音调，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拓跋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所有正准备放箭的弓箭手，动作齐齐一顿。
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秦絮之满脸错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变化，发生了。
在拓跋烈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低着头，如同影子般存在的独眼老者，在听到哨声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那只浑浊的独眼里，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苏冢卿手中的铁哨，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迹。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这位在漠北地位尊崇，连拓跋烈都要敬称一声叔公的老者，竟推开身前的护卫，踉跄着冲到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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