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老者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三十年前，老王爷还是个部落里不受待见的次子，在一场夺嫡的阴谋中被人追杀，重伤垂死，逃进了死亡之海。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拓跋烈静静地听着，这是他从未听过的秘辛。
“就在他快要被风沙吞噬的时候，一队中原的商队救了他，商队的领头人，就是这位苏大人的岳丈，沈先生。”
老者看向苏冢卿，眼神里满是感激。
“沈先生不仅给了老王爷水和食物，还为他疗伤，甚至，在他得知老王爷的处境后，给了他一笔足以让他东山再起的金银，和足以让他收买人心的粮食。”
“老王爷凭借沈先生的资助，回到了漠北，一步步收拢旧部，最终才坐上了王庭之位，这枚狼王令，就是老王爷当年亲手交给沈先生的信物。”
老者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老王爷说，持此令者，如他亲临，只要不违背道义，不伤及我漠北根本，持令者可向漠北的子孙，许下一个愿望。哪怕是要这王庭之位，只要他有能力坐稳，我们也要拱手相让！”
拓跋烈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呆呆地看着苏冢卿，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秦絮之被两名漠北士兵请进了帐篷，正好听到了最后这段话。
他的大脑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
沈家……沈青辞的父亲……
那个在他眼里不过是有些臭钱的商贾，竟然……竟然对漠北有如此天大的恩情？
那枚他嗤之以鼻的铁哨，竟然是能号令漠北的狼王令？
苏冢卿看着面色变幻的拓跋烈，终于打破了沉默。
“既然如此，”他的声音不大，“那我也就直说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拓跋烈，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我知道，你跟月国的人有合作。”
拓跋烈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想借他们的手，挑起与我朝的战端，从而摆脱朝廷的辖制，而他们，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苏冢卿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诛心。
“拓跋烈，你别忘了，引狼入室的后果。”
拓跋烈死死地盯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又如何？朝廷这些年，又为我们漠北做过什么？除了赋税和压榨，我们得到了什么？”
“是吗？”苏冢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讽，“这些年，边关互市开放，是谁让你们的皮货、牛羊能卖出比以往高三成的价钱？是谁让中原的丝绸、茶叶、铁器源源不断地运进漠北，让你们的族人穿上暖和的衣裳，用上锋利的工具？”
“是谁在雪灾之年，默许边关守将开仓放粮，救了你们多少快要饿死的妇孺？”
苏冢卿每问一句，拓跋烈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事，难道不是我朝廷做的？”苏冢卿收起笑容，声音冷了下来，“拓跋烈，这些年你我两朝交好，到底是谁得了好处，恐怕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想要的，不是自由，是贪得无厌！”
拓跋烈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苏冢卿看着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狼王令。
“我今日，便用这狼王令，许第一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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