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骑快马冲断了外围的绊马索,马背上的人连滚带爬地往里跑。
“报!”
苏冢卿刚穿好外衣,听见动静便推门走入院子中。
来人一身尘土,正是他留在太傅府盯梢的暗卫,代号甲三。
“出什么事了?”苏冢卿停在台阶上问。
甲三咽了口唾沫,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声音全劈了:“主子,夫人……夫人不见了!”
苏冢卿扣衣带的手停在了半空。
风吹过院子里的枯树,刮得树枝沙沙作响。
“说清楚,什么叫不见了?”
“三日前,夫人带了岚香,只留下一封信,跟着织云阁的商队出了城,说是要往北边来找您!”
“找我?”苏冢卿一把揪住甲三的领子,“府里留了八十个护卫,全是死士,你们就看着她出城?”
甲三快哭了:“夫人没走正门,她借着盘账的由头,去了西街的布庄,穿过后院的暗道走的。等咱们发现不对劲,人早就出城三十里了,夫人留了话,谁敢去追,她就死在外头。”
“京城出什么事了?她为什么要来边关?”
“京城里流言四起,说边关大乱,使臣遇刺,连您人都失踪了,还有人在京城散布谣言,说您死在拓跋烈帐外了。夫人急了,拦都拦不住,直接带人走了!”
苏冢卿脑子嗡嗡作响。
北境这地方,马匪横行,战乱刚平。她一个女人,带着几个护院,就敢往这儿跑?找死吗!
“信上写了什么?”苏冢卿声音发沉,骨节捏出青筋。
甲三从怀里掏出一封揉得发皱的信,双手举过头顶。
苏冢卿抓过来,抖开信纸。
上面的字迹锋利干脆,一如她平时打算盘的劲头:
【夫君若死,我必敛骨而回。夫君若生,我必迎其归来,守家之事,交由巧娘,找人之事,由我亲自来办。拦我者,死。】
苏冢卿看着这几行字,气得太阳穴直突突。
这女人,仗着织云阁的商队走南闯北认识几个路子,就真敢往这杀人不眨眼的边关闯。
她那身子骨本来就在侯府受过大亏,又生过孩子,还没养全乎,这一路上风餐露宿,遇到流寇山匪,商队那几个护院能顶什么用?
他这阵子在漠北和裕丰城步步为营,连刀架在脖子上都没眨过一下眼,当前看着这封信,脊背窜起凉意。
“秦絮之!”苏冢卿嗓音劈了,冲着厢房吼。
秦絮之推开门,衣襟敞着:“你大清早发什么疯?”
“带上你的人,滚去定州卫报备,使团的收尾工作交给你了。”
苏冢卿直接走向马厩,一脚踢开碍事的木料,抽出战马。
“交给我?你干什么去!”秦絮之追出两步,“擅离职守,陛下追究下来你脑袋不想要了?”
“随便他怎么追究。”苏冢卿翻身上马,没理会马鞍歪不歪,抓起缰绳,“裴副将!点三十轻骑,带足水和干粮,一炷香后跟我出发。”
裴副将刚穿好甲胄,一头雾水跑出来:“大人,去哪儿?回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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