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京，顺着官道往南迎。”苏冢卿拉紧马缰，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找人。”
秦絮之立在院子里，看怪物一样盯着他：“找谁？使臣队伍还没回，你随便乱跑算怎么回事！”
苏冢卿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我媳妇跑了，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回京后我第一个拿许若棠开刀。”
秦絮之呼吸滞住，钉在原地。
苏冢卿没再废话，一夹马腹，带着集结完毕的三十骑，旋风般冲出客栈大门，扬起的黄沙糊了秦絮之一脸。
秦絮之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旁边亲卫凑过来，擦了擦脸上的土：“侯爷，太傅大人刚才说……沈夫人来边关了？”
“她个疯女人。”秦絮之喃喃自语，一掌拍在柱子上，震得手心发麻，“这帮人都疯了！”
他咬着牙，看着官道尽头消散的尘土。
沈青辞，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吗？
官道上，三十余骑卷起的烟尘，像一条土黄色的龙。
马快要跑死了。
“大人，马力快到极限了，再跑下去，不出十里就得废掉一批。”
裴副将跟在苏冢卿身侧，迎着风沙大喊。
苏冢卿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像是没听见，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一鞭子接着一鞭子地抽在马臀上。
“大人！”
“换马！”苏冢卿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不能停！”
“可是兄弟们也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苏冢卿猛地勒住马，回头，那眼神看得裴副将心头一寒，“她一个女人，身边就几个护院，在这荒郊野岭走了三天！三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马匪、流寇、溃兵……任何一样，都能要了她的命！”
“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让他们所有人陪葬！”
苏冢卿吼完，不再多言，再次狠狠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裴副将看着自家大人那副疯魔的样子，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担忧。他从未见过苏冢卿如此失态。
这位太傅大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刀斧加于身而心不惊，可如今，只是因为一个女人，就让他变成了不顾一切的亡命之徒。
……
“小姐，风沙太大了，车都快走不动了，要不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织云阁商队的车队里，岚香扶着颠簸的车壁，忧心忡忡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沈青辞。
沈青辞掀开车帘一角，外头黄沙漫天，能见度不足十米。
她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不能停，继续走。”
“可是小姐，您的身子……”
“我没事。”沈青辞放下车帘，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她怎么可能没事。连日的奔波，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她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可她不敢停。
京城的流言像雪片一样，一桩比一桩更可怕。
他们说，苏冢卿在漠北被拓跋烈斩于马下。
他们说，定西侯秦絮之临阵倒戈，害死了整个使团。
他们说，太傅府马上就要被抄家了。
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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