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队长转过身来，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字迹，但能隐约认出“青璃手札“四个字。他把册子递给叶澜。
“你母亲留下的。上面有她的修炼心得，包括一套改良的纯度提纯法。“钟离队长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原本打算你到三级再给你，怕你太急功近利把自己练废了。但现在，时间不等人。“
叶澜接过手札，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页时，一股温热的灵能波动从册子上传来。那是母亲留下的气息，阳属性，和她同源。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母亲娟秀的笔迹：“澜儿，若你看到这行字，妈妈已经不在了。别难过，守夜人死在灰烬沼泽里，是很好的归宿。“
叶澜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咬着嘴唇，把眼泪逼回去，继续往下翻。手札前面是母亲的修炼日记，后面附着一套完整的灵能提纯法，足足有三十七页，每一页的边缘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和修正。
“谢谢队长。“她抱紧手札，鞠了一躬，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钟离队长站在窗边，看着叶澜的身影消失在二层的楼梯口，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两鬓的白发在晨光中格外显眼，像落了一层霜。
凌霜从门外走进来。“你把青璃的手札给她了？不到三级就给，她身体受得了吗？“
“她撑得住。“钟离队长说，“她是叶青璃的女儿。“
凌霜没再说话，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她的手指也在轻微地发抖，只是掩饰得很好。断崖那一战，她在后方维持灵能屏障保护低等级队员，消耗同样不小。
“暗流河那边，“凌霜喝了一口水，“五个长老进了地下通道。白灵说，三个月。“
钟离队长点头。“我知道。说半年是为了稳住军心。真正的决战，三个月后。“
“三个月，叶澜到不了四级。“
“她不需要到四级。“钟离队长重新拿起银枪继续擦拭，“她只需要把纯度提到八成以上，然后在我身边当灵能导管。我一个人的力量打不穿暗流河的地下屏障，需要有人帮我传导和增幅。“
凌霜猛地抬头。“你疯了！她一个二级的孩子做灵能导管？灵能过载会把她经脉全部烧断的！“
“青璃手札第十七页，改良过的逆流导引法，可以把过载的伤害降到最低。“钟离队长的语气依然平静，“叶澜如果能在三个月内把纯度提到八成半，理论上就能承受五成的灵能增幅。五成的力量，加上我的八成，足够破开地下屏障。“
凌霜盯着他看了很久。“钟离，你这是在赌她的命。“
“我在赌叶青璃教出来的女儿。“钟离队长终于擦完了银枪，把它靠在墙边，站起来走到凌霜面前。“凌霜，八级殿主出来，第一个死的是我，第二个就是你，第三个是白灵，然后所有守夜人一个都跑不掉。但如果三个月后能在通道里拦住他，不让他踏上地面，我们有七成赢面。“
凌霜沉默了。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哨塔底层传来守夜人队员交谈的声音，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修理破损的护甲。那些年轻的、还带着三分稚气的面孔浮现在凌霜的脑海里，最小的周野才十九岁，去年刚加入守夜人，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
“三个月，“凌霜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杯底有一圈浅浅的黑色沉淀，“我去找白灵，让她从灵能学院再调两个人过来。周野他们也要加练，合击术的稳定性还不够。“
钟离队长点头。“三天后，暗流河外围侦察。“
接下来的三天，叶澜几乎没有离开过房间。青璃手札上的提纯法和她之前学的基础循环完全不同，核心思路不是被动吸收游离灵能，而是用自身的灵能去主动“拽“出更高品质的能量粒子。
第一天夜里，叶澜按照手札上的方法尝试第一次提纯。她盘坐在干草铺上，双手结印，金色的灵能在掌心旋转成一个微型漩涡。漩涡越转越快，把空气中游离的灵能粒子吸入其中，然后在高速旋转中分离——轻的、纯度低的粒子被甩出去，重的、纯度高的粒子留在漩涡中心。
这个过程极耗精神力。不到半个时辰，叶澜的额头就布满了冷汗，视野开始模糊。但她咬牙坚持着，掌心漩涡中的金色越来越亮，越来越纯，像一滴滴被反复提炼的金液。
“纯度七成五。“她对着晶石读出结果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一夜的苦修只提升了半成纯度，但叶澜笑了。母亲的方法是对的，这条路走得通。
第二天，她只睡了四个小时就继续修炼。这次她尝试在提纯的同时加入灵能循环，让提纯和修炼同步进行。手札上母亲写过一句批注：“纯度和等级是两只脚，交替走路才能稳。光提纯不升级，灵能容器不够大；光升级不提纯，容器里装的都是浑水。“
第三天傍晚，叶澜的掌心漩涡已经能持续两个时辰不散。纯度的提升变慢了，从七成五到七成八，但她发现灵能等级在同步上升，丹田里储存的金色灵能明显比三天前多了将近一倍。如果再给她一个月，三级应该能到。
晚上，凌霜来敲她的门。
“明早去暗流河外围侦察，你跟队。“凌霜倚在门框上，看着房间里被灵能烧得微微发黑的地面，“钟离队长点名要你去的。“
“为什么？“叶澜从修炼状态中收功，金色灵能缓缓沉入丹田。
“你的灵能是阳属性，对黑暗灵能有天然的克制和感应。暗流河那边黑暗灵能浓度高，低等级的追踪者靠近了会头晕，但你不会。“凌霜递给她一件银灰色的短披风，“穿上，明天跟紧我。“
暗流河在灰烬沼泽的西北方向，距离哨塔大约二十里。叶澜跟着侦察队出发时天还没全亮，薄雾贴着地面流动，脚下的泥地又软又滑，每一步都像踩在活物的皮肤上。
侦察队一共五人：凌霜带队，叶澜，周野，还有一个叫张恒的三级灵能者和一个叫苏婉儿的二级灵能治疗师。周野走在叶澜旁边，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看上去很轻松。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警惕地扫视四周，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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