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是叶青璃的女儿？“周野吐掉草茎，压低声音问。
叶澜点头。
周野咧嘴笑了一下。“我入队的时候，队长跟我提过你妈。说她一个人冲进黑暗神殿的分殿，拖住了三个七级长老，让后队撤了二十多个人出来。那天她本来可以走的，但她选择了回头。“
叶澜的脚步停了一瞬。这是她第一次听人说起母亲的战斗。凌霜只说过母亲殉职了，从没提过细节。她张了张嘴想问更多，但凌霜在前面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
暗流河到了。
与其说是河，不如说是一条蠕动在沼泽里的黑色巨蟒。河水粘稠发黑，表面漂浮着细碎的白骨和腐烂的植物残骸，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腐败气味。河岸两侧的地面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所有的生机。
凌霜蹲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从怀里取出一枚银色的探测针，插进河岸的泥土里。探测针上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剧烈闪烁起来，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地下灵能浓度超标十倍。“凌霜拔起探测针，面色凝重，“他们在打通新的通道，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地下河床正在被改造，如果暗流河的水全部变成黑暗灵能的载体，整个沼泽就会变成他的灵能池。“
叶澜站在河岸边，她感觉到丹田里的金色灵能自发地躁动起来，像一匹被激怒的马。河水中逸散的黑暗灵能粒子向她涌来，阳属性的灵能自动迎了上去，在她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膜。两股能量接触的地方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冷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它们在排斥我。“叶澜说。
“阳属性对黑暗属性的天然排斥。“凌霜走过来，伸手按了按叶澜肩膀上的金色膜，“感应一下，通道的方向，距离，还有那个八级殿主的位置。“
叶澜闭上眼睛。她把灵能外放，让金色的波动顺着黑暗灵能的反方向逆流而去。黑暗灵能在河床下形成了密集的网络，像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铺展在沼泽地底。她能感应到网的纹路，哪条是主干，哪条是分支，哪条才刚刚开始构建。
网的中心点在她右前方大约三里处，地下六十丈的深度。那里聚集着最浓烈的黑暗灵能，浓度是地面上的百倍以上。那个八级殿主就在那里，像一颗黑色的心脏在跳动，每一次脉动都把更多的黑暗灵能泵进蛛网的每一条支线。
叶澜猛地睁开眼睛，金色灵能收回体内，额头上有了一层冷汗。“三里外，地下六十丈。他还在扩张网络，可能要在地下铺设一个阵法，让黑暗灵能覆盖整片沼泽。“
凌霜的脸色更难看了。“白灵猜对了。他要把灰烬沼泽变成他的领域，到时候地面上的人只要站在沼泽里，灵能就会被压制三成以上。“
周野把短刀抽出来又插回去，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那还等什么？趁他没布置完，现在打进去？“
“现在打进去就是送死。“凌霜站起身，“回去报告钟离队长。叶澜，你刚才探测到的网路结构还记得多少？“
“记得七成。“叶澜说，“我的灵能碰触到网路的时候，那些纹路会发光，我能画出来。“
“好。回去之后你把它全画出来，我们需要知道阵法的弱点在哪。“
回程的路上，叶澜一直在回想那张黑暗灵能的蛛网。每一根网线的走向都在她脑海里清晰浮现，但有一个地方她始终想不明白——网路的中心并不是石门塌陷的位置，而是偏了大约二百米。那个八级殿主如果是要打通石门出来，应该把力量集中在石门背后才对，为什么要偏离？
她把这个疑问告诉了凌霜。
凌霜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盯着叶澜的眼睛。“你确定偏了二百米？“
“确定。我的阳属性和黑暗灵能排斥的时候，排斥最剧烈的地方不在石门方向，在它的西南侧二百米。“
凌霜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加快脚步往回赶，把其他人都甩在了后面。叶澜跟得气喘吁吁，但她从凌霜的步速里读出了一丝近乎恐惧的急迫。
哨塔三层，钟离队长听完凌霜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在挖另外的出口。“钟离队长的手指叩击着桌面，“石门只是个诱饵，让我们以为他必须从那里出来。实际上他在侧面另开一条路，等我们以为石门堵住了、防线收缩的时候，从侧翼突袭。“
“那断崖那一战……“凌霜的声音发紧。
“五个七级长老故意出来送，让我们以为把他堵回去了。“钟离队长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着银枪的手指关节发白，“他一直在演。从我们进入沼泽的那一刻起，八级殿主就给我们布置了一整盘棋。包括他放出来的那五个长老，可能都是故意的。“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哨兵的呼吸声。叶澜站在角落里，手札还揣在怀里，贴身的地方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她想起母亲手札第二十七页上的一句话：“敌人比你聪明的时候，不要比智商，要比谁更不要命。“
“队长，“叶澜出声打破了沉默，“既然他在地下铺网，那我们为什么不能顺着网路进去？他铺网的灵能路线，就是现成的通道。我的阳属性能在网路上烧出洞来。“
钟离队长看向她，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你说什么？“
“他的黑暗灵能网络覆盖了整片沼泽地下，每根网线都是一条灵能通道。“叶澜往前走了一步，金色灵能在她指尖跳动，映得她的瞳孔里也有一小簇火焰。“如果我能用阳属性和它排斥的特性，在网路上烧出一条反向通道，理论上可以带着你们从侧翼绕到他背后去。他布网的灵能纹路有方向性，反方向走的话，他感应不到，因为网路设计的时候只考虑了向外的传导。“
钟离队长缓缓站了起来。他走到叶澜面前，蹲下身子，和她的视线平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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