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潇进了门，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来。客厅还不算小，六十多平一室一厅，厨房就在阳台跟客厅连着。
“奶奶，您别忙了，我就坐一会儿。”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馅儿都调好了，包起来快得很。”老太太往厨房走去，带着那种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热络。
刘潇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盘被保鲜膜仔细蒙好的苹果，心里头堵得慌。
大帅家的情况他很清楚。老太太没有退休金，小区这套小房子还是卖了村里的宅基地才凑钱买的。
大帅平时没有正经工作，老太太就靠捡废品和村里那点地租勉强维持。大帅没成年之前还好，他爸他妈每个月各给一千块钱。但从去年开始，两个人先后断了，因为大帅满十八了。
“奶奶，大帅最近出了点事。”刘潇不想瞒着老太太，也瞒不住。大帅这一进去，不知道得几年呢，见不到人，老太太迟早得知道。与其让她瞎猜、胡思乱想，不如现在就告诉她。
厨房里的擀面杖声停了。
安静了大概有几秒钟，老太太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手上的面粉还没擦，她看着刘潇，眼神里不是惊慌，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来。
“出什么事了？”老太太的声音还算稳，但手已经在围裙上反复擦了好几下，那个动作是下意识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刘潇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他没细讲，也没添油加醋，就说大帅因为帮韩默出头，跟人起了冲突，现在去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了，要关一阵子。
老太太听完，站在厨房门口，低着头，看着自己沾着面粉的手，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她转身回了厨房。擀面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一下一下的，还是那个节奏，但比刚才重了一些，像是要把什么情绪揉进面团里。
刘潇跟到厨房门口，看见老太太背对着他，在案板上擀饺子皮。动作还是那么利索，但肩膀微微耸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奶奶，您别担心。大帅这事，我们已经找了律师，情况没那么糟。律师说了，最多也就五年。”
可这话一说完，刘潇也觉得有点不妥，老太太如今已经七十五了，万一大帅真判了五年，在出来时还能不能看见她奶奶还两说呢。
老太太没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只是“嗯”了一声。
刘潇知道老太太不是在怪谁。她就是在心疼孙子，又舍不得跟外人说，只能闷在心里。
老太太把擀好的饺子皮摞成一沓，转过身来，开始包饺子。
“大帅那孩子，从小就不省心。”老太太一边包一边说，像是在跟刘潇聊天，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在村里上学的时候，跟人打架，老师叫家长，他妈每次都让我去。我去了能怎么着？我一个老太太，又没什么文化，只能给人家赔不是。”
“后来他妈改嫁了，他爸也不怎么管他，这孩子就越来越野了。”老太太把一个包好的饺子放在盖帘上，又拿起一张皮，“我知道他在外面混，我说过他，也骂过他，没用。他不听我的。”
她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自从这孩子认识了你们，他比以前踏实多了，最起码很少跟我要钱了，这两年还知道给我买衣服了。”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用袖子蹭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
“这孩子跟着你们我放心。往后等他出来的时候，我要是不在了，你们帮我多管管他。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岁数小，不懂事。”
这话可把刘潇整得不知所措了。说到底，这事是因为自己公司而起。他眼圈也有点红了：“奶奶，您放心，大帅这事，默默已经在托关系了。默默说了，就是花一千万，也要把大帅保住。”
老太太哪听过“一千万”这个词，听刘潇这么一说，当场就吓傻了，连连摆手：
这可不行！不行！那是那小子自己犯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她刚开始听刘潇说的时候，心里确实有点不得劲儿。但现在想明白了，这事赖不着人家两口子，人家甚至都不知情。
刘潇在这陪着老太太吃完晚饭，又坐了一会儿，看老太太精神还算平稳，才起身告辞。
他哪知道，老太太等门一关上，眼泪就哗哗地下来了。
刘潇从大帅家出来，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秋天的风从楼间的巷子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他掏出手机，翻出王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
“姐夫。”王文在家也是战战兢兢的，还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呢，但他聪明，这个点了大帅都没来找自己，说明肯定进去了。
“你在哪？”
“在家。”
王文家的情况比大帅家稍微好点，最起码他爸还会按时给爷爷奶奶打钱。
刘潇想找王文当面聊聊，但不想让他爷爷奶奶跟着操心，问了句：“吃完饭了吗？一会来趟工作室。”
“吃完了，马上。”
不到一刻钟，他就来了。
韩默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把目光收回去了，翻着手里的手机，连个招呼都没打。
王文站在门口，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
他跟韩默认识这么久，太熟悉她的脾气了。她要是骂你、打你，那说明事情还没那么严重，她还在把你当自己人。可她要是连看都不看你一眼，那才是真生气了。
他站在玄关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那么傻呆呆地杵着。
韩默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扣，终于抬起头来。
她看着王文那副又心虚又害怕的样子，心里的火不但没消，反而拱得更高了。她顺手抓起沙发上那个抱枕，朝着王文就扔了过去。
“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你以为警察都是傻子？”
抱枕砸在王文的胸口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王文没躲，连眼都没眨一下。
(https://www.mangg.com/id223075/13498735.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