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三层的宿舍楼，张磊没去办公楼，鬼使神差地拐回了自己的宿舍。
推开门，把保温袋往桌上一摔，袋子破了，粥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往下淌。他看都没看一眼，桌子上放着一瓶起开的红酒。那是为了等着周莹来准备的
他用力的拔掉瓶塞，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走，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那股从胸腔里往外烧的火，一点没灭。
低头的瞬间，从窗户恰好瞥见大帅正抱着周莹往外停车场走。周莹裹整个人缩在大帅怀里，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操！”
他把酒瓶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深红色的液体顺着地板砖的缝隙蔓延开，像一条蜿蜒的蛇。
他扯开领口的扣子，用力太猛，扣子崩掉了，骨碌碌滚到床底下。
“真他妈窝囊废。张磊，你真是个窝囊废！”
他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恨自己。
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敢冲进去。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资格。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单身。恨自己为什么只能站在门口，听别的男人叫她“莹莹”。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周莹缩在大帅怀里的画面。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那件羽绒服，本该是他帮她穿的。去医院的车，本该是他开的。
可现在呢？他只能站在这间空荡荡的宿舍里，对着墙壁发疯。
他想起周莹那天晚上说的话——“我好不容易才把您忘了。”
她怕破坏他的家庭，怕让他为难，所以才躲着他，才故意跟大帅走得近，想用这种方式逼自己放下。
可张磊放不下。
这些日子，他试过了。他试过不看她，试过不想她，试过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试过回家陪老婆孩子。可没用。
开会的时候，他的眼睛会不自觉地往她坐的方向瞟。食堂里，他会下意识地找她的身影。夜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全是她的脸和她的身子。
他越想越烦躁，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周莹的微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天晚上他发的“一会儿下班来我宿舍一趟”，她回的那个“好”字。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又删。
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分钟，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面躺了下去。
而另一边，白色汉兰达驶出园区大门，拐上了主路。
周莹靠在副驾驶座上，羽绒服的帽子已经摘了，头发有些乱，看着确实病得不轻。
她偏过头，透过车窗玻璃，往宿舍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知道张磊一定站在窗边。
从她被大帅扶下楼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那个男人，一定会站在窗帘后面，看着这一幕。
她倒要看看，张磊这次会有什么行动。
如果他还能忍，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那她就要重新考虑这个人了。
跟他睡过一次又如何？
不是得了两万块钱嘛，反正自己也不亏。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他长久。一个有老婆有孩子的男人，能给她的东西太有限了。
他不敢公开，不敢带她出去，不敢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对她的特别。
她周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躲在暗处的“地下情人”。
她要的是一个能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一个能让她光明正大站在身边的男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女人”的男人。
张磊给不了她这些。
但大帅可以。
大帅年轻，没结婚，没负担。最重要的是，韩默对他好。
如果真能拿下大帅，那自己将来的日子还能差的了。
所以她今天故意叫大帅过来，故意让他帮自己穿衣服，故意让张磊听见那句“你帮我穿下衣服”。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设计好的。
她甚至算准了张磊会来——自己病了，他怎么可能不来？那个男人，已经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了。
张磊在宿舍里躺了不知道多久，一个念头在心里慢慢成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笃定——
等周莹病好了，他必须再要她一次。要把这些日子的不痛快，全发泄到她身体里。
要把她欠他的，全讨回来。还要把自己要养她的想法，清楚地告诉她。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那个女人就真的被别人抢走了。
周莹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到底是年轻，底子好，躺了一周便恢复如常。
张磊却再也忍不下去了。眼看就要过年，公司一放假便是十多天。这十多天里，他得在家陪老婆孩子，走亲访友，根本找不到借口出来。
到时候想见周莹一面都难，更别说把心里的话说清楚。
他必须在放假之前，把自己的心意挑明。
犹豫了一整天，张磊还是在傍晚发了条消息：“下班后直接到停车场等我。”
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甚至不怕被人瞧见周莹上了他的车——这念头放在平时，他是不敢有的。
但凡他此刻脑子还清醒，就该察觉到不对劲：周莹嘴上说要忘了他，可每次他提出工作以外的要求，她从未真正拒绝过。
只是如今他精虫上脑，哪还顾得上细想。他只认定一件事——周莹是喜欢自己的，喜欢到明知没有结果，也拒绝不了他。
冬天的北方天黑得早，下午六点，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这正是张磊敢让周莹直接来停车场找他的原因——暮色是最好的遮掩。
周莹没有坐副驾驶，而是径直拉开后门，坐进了后排。张磊心头掠过一丝不悦，但什么都没说。
厚重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他立刻启动车子，驶出了车位。
“张总，您要带我去哪儿？”周莹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紧张。
可张磊并不觉得那是伪装。恰恰相反，那声音落在他耳中，反而激起了一种属于雄性本能的躁动——像是猎手将猎物请上了车，前方未知，掌控在握，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抬眼从后视镜里望了望后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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