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半个来钟头，出了涿市市区，拐上了一条窄窄的乡道。
路两边连路灯都没了，全靠车灯照着，偶尔对面来一辆车，大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张磊开得不快，六十迈出头，但这条路上坑坑洼洼的，时不时颠一下，周莹在后座被颠得身子直晃。
“张总，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周莹往窗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远处零星的几点灯光，像是另一个世界。
“快了，马上就到。”张磊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点坏笑。
又开了十来分钟，车子拐进了一个小镇子。说是镇子，其实就是沿公路两边排开的一片村子，房子高高低低的，有新有旧。
路两边停着不少车，几万块钱的国产居多，偶尔也能看见一两辆二三十万的，车身上都蒙着一层灰，看得出来不是天天擦的主儿。
张磊放慢了车速，在村子里七拐八拐。这条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回了，闭着眼都能开。
村里的路灯稀稀拉拉的，隔几十米才有一根，灯泡还憋了好几个，亮着的那些也是昏黄昏黄的，照不了多远。
路面上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还积着前几天化的雪水，车轱辘碾过去，“哗啦”一声，溅起一片泥点子。
“到了，走带你看看我家。”张磊把车停在一扇铁门前，熄了火，推门下了车。他绕到后座，伸手去拉周莹那一侧的车门。
周莹没动，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大门倒是看着还挺气派，是几年前流行的款式。
这就是张磊的老家。
周莹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她自己老家也是农村的，可她想象里的张磊——一加一的张总，年薪几百万，在公司说一不二的人物——他的老家不应该这样。
她看过的那些小说、电视剧里，像张磊这种级别的男人，就算不是出身名门，至少也该是在城里长大的，上过好的学校，住过好的小区，家里怎么也得是那种干干净净的单元楼，而不是这种……灯泡憋了一半的穷乡僻壤。
她甚至幻想过张磊是不是出国留过学，毕竟他说话办事那种沉稳劲儿，不像是一般人能有的。
可眼下这个农家院，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她那些不着边际的想象浇了个透心凉。
“走啊，下车啊！”张磊弯着腰，透过车窗看她，还没意识到周莹脑子里已经在翻江倒海了。
周莹回过神来，勉强扯了扯嘴角：“张总，咱们有什么事，在车上说吧。这毕竟是您家，我进去……不太合适。”
她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这次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不想下去了。她心里那杆秤，在这一刻彻底往大帅那边偏了过去。
“你放心，我家里人都不在这儿住了。”张磊以为她是怕碰见自己爸妈，赶紧解释，“我去年给他们买了房，早就搬走了。这房子现在就空着，我妈偶尔回来打扫一下卫生，这不快过年了嘛，暖气都烧上了，屋里不冷。”
周莹摇了摇头，把脸偏向另一侧，避开他的目光：“张总，您有什么事就在车上说吧。要是非得到屋里说，那我觉得……还是没那个必要了。”
她这话的意思，张磊听出来了，这丫头今天是真不想下去。
他站在车门边上，冷风从领口灌进去，吹得他打了个激灵。刚才在路上那股邪火，这会儿已经烧得他浑身发热了。
他本来想的是，到了家，什么都不用说，先进屋把这些天憋着的那些不痛快在她身上发泄出来再说。男人嘛，有些话说不出口，做就行了。
可周莹这副样子，让他一肚子邪火憋在了半道上，上不去下不来。
车门敞着，车厢里的暖气和外面的冷风搅在一起，周莹缩在座位上，低着头，不看张磊。
张磊在车外站了十几秒，街坊四邻虽然隔得远，但保不齐谁出来倒垃圾、谁家狗叫了把老头老太太引出来看一眼，到时候看见他在自家门口跟一个年轻姑娘拉扯，传出去像什么话？
“砰”的一声，他把车门关上了。
张磊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没掉头，继续往前开。
周莹以为他是要送自己回公司了，也没多想。
车子往前开，路越来越窄，从水泥路变成了砂石路，砂石路又变成了土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到最后干脆连房子都看不见了，只剩黑漆漆的庄稼地和偶尔几棵歪脖子树。
“张总，咱们这是去哪儿？”周莹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点不安，“您要是不方便，我给大帅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就行。”
大帅。
这两个字一出口，张磊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了。他牙关咬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周莹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什么——有火，有醋，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委屈。
车子“吱——”地一声停了，没熄火，车灯还亮着，两条光柱直直地射向前方。
张磊猛地推开车门，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弯腰钻了进去。
周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扑倒了。整个人被压在后座上，后背硌着安全带卡扣，疼得她“嘶”了一声，但嘴立刻被堵上了——张磊的嘴唇又急又重地压下来，带着烟味和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蛮横。
“嗯——！”周莹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双手撑在他胸口，使劲往外推。
但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挣扎，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张磊觉得她在抗拒，又不至于真的把她推开。
她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十几岁就懂了，男人在这种时候，越是挣扎他越来劲。所以她挣扎是挣扎，但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推两下，停一下，偏头躲开他的嘴，让他追过来，再推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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