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子的晃动终于停了。
奥迪A8的车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雾，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香水的甜腻混着某种腥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闷得人有点喘不上气。
张磊热得够呛，额头上全是汗，衬衫领口湿了一圈。他推开车门，冷风"呼"地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深冬的夜风像刀子似的，割在脸上生疼，可他心里头那股火还没完全散下去，冷热一激，反倒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才点着。火苗在风里晃了晃，终于稳稳地燃起来。
他深吸一口，尼古丁顺着呼吸道往肺里钻，那股子烧灼感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靠在车身上，仰头吐出一口烟雾。白色的烟圈在夜风里瞬间被撕碎，散得无影无踪。
痛快。
真他妈痛快。
张磊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心里头那点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不是说要拒绝我吗？不是说"彼此忘了那晚"吗？可刚才那丫头身体给的反应，诚实得不能再诚实了。
那种颤抖，那种迎合，那种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压抑又失控的声音——装是装不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车里。
周莹正坐在后座上整理衣服，头发乱了，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衬得那张脸格外娇艳。
她低着头，手指有些发抖地扣着衬衫扣子，扣了两下没扣上，又重来。
张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一个三十多岁的已婚男人，能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在自己身下失控成那样，这事说出去，哪个男人不羡慕？
他其实想过带周莹去酒店。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去酒店要身份证，一刷就有记录。他媳妇认识的人多，之前就听她说帮一个同学查过她老公的开房记录。万一哪天提卯心血来潮也查自己一下，那可就全完了。
车震虽然折腾了点，但胜在安全。这荒郊野外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谁他妈能看见？
再说了，这滋味确实刺激。跟在床上完全是两码事。车上空间小，姿势别扭，但偏偏就是这种局促和紧张，让整个过程都带着一种禁忌的快感。
张磊把那根烟抽到底，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火星子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彻底灭了。
他拉开车门，重新坐回驾驶座，座椅被冷风吹得冰凉，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他搓了搓手，从后视镜里看了周莹一眼。
"莹莹，"他开口了，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把工作辞了吧。我养你。"
周莹正在拢头发，手指顿了一下。
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抬起头，从后视镜里跟张磊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潮红，但眼神已经冷静下来了，那种从情欲中抽离出来的冷静，快得有点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你养我？"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怎么养？"
张磊听她这么问，心里反倒踏实了。他之前最怕的是周莹跟他谈感情，说什么"我不要你的钱我就是喜欢你"之类的。
那种话最麻烦，你给钱她不收，她觉得你侮辱她；你不给她又觉得你小气。到头来扯不清楚，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把价码摆到桌面上。
"我给你租套房子，离公司远点，环境好点的。"张磊一边说一边从扶手箱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你愿意上班的话，就换个工作，不想上就在家待着，逛逛街、做做美容、追追剧，怎么舒服怎么来。每个月我给你三万块钱。"
他说完，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周莹的表情。
三万。这个数字他掂量过。涿市这地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出去找工作，撑死了四五千。三万块，顶她大半年工资了，还什么都不用干。他自认为这个条件开得够大方了，周莹听了应该高兴才对。
可周莹没吭声。
她低着头，手指慢慢扣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好了，又解开，又扣上。反复了两三次，像是在想什么事。
张磊等了几秒，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你放心，生活费我出，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就行。只要你......离大帅远点。"
最后这半句话，他本来不想说的。说出来显得他小气，显得他怕一个毛头小子。可他憋不住。在食堂看见的那一幕，到现在还跟根刺似的扎在他心口上，一想起来就难受。
周莹终于抬起头了。看着后视镜里张磊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慢慢开口了。
"磊哥，我问你一句——您觉得我周莹是那种为了三万块钱，就把自己青春搭进去的人吗？"
张磊愣了一下，没接上话。
"我爱慕您，这我不否认。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当您的金丝雀，让您关在笼子里养着。"周莹从后座上坐直了身子，把羽绒服披上了，领子遮住了脖子上那些还没消下去的红痕。
"我来一加一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当主播。面试那天我就跟您说了，我想做美妆护肤类的主播。您当时答应的好好的，说先让我跟着薇薇姐学学，熟悉熟悉流程。可这都四个多月了，我还是个打杂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委屈，也带上了一点不甘。
"磊哥，您摸着良心说，我长得比段晶差吗？我说话比林薇薇笨吗？凭什么她们能当主播，我就不行？ "
张磊皱了下眉，想解释什么，被周莹抬手挡了回去。
"您别跟我说什么'需要时间'、'再锻炼锻炼'之类的话。我都听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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