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莹往座椅上一靠，双手抱胸，语气忽然变了，从刚才的委屈变成了某种带着挑衅的笃定。
"磊哥，我跟您说句实在话。韩默姐是我奶奶老伴儿的亲孙女，这层关系在这儿。我要是真想当主播，去找我奶奶说一声，我奶奶跟韩爷爷一开口，韩总她好意思不给我这个面子？"
"可我没这么做。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靠关系进来的，我想凭自己的本事站住脚。"
"可这都四个多月了，我连个试镜的机会都没有。磊哥，您说，我该怎么办？"
张磊没急着接话，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混着那股还没散干净的腥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所以，"他吐出一口烟，声音沉下来，"你这是想利用我？"
周莹的脸色变了。带着一种被冤枉了之后的恼怒。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利用？磊哥，您管这叫利用？您要是不想帮我，直说就行了，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张磊被她这一通抢白噎得说不出话来。把那根烟抽完了，把烟头弹出车窗，火星子在黑暗里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灭了。
"行，"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主播的事，过完年我给你安排。"
周莹没动，还是别着脸看窗外。
"但是，"张磊顿了一下，声音又沉了几分，"你必须离大帅远点。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别看大帅整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那可是你韩默姐的眼珠子。你要是拿他当枪使，到时候出了事，别说我保不了你。"
周莹这才转过头来，脸上的委屈和不甘像变戏法似的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张磊看不透的表情。
她伸出手，从后座勾住张磊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耳垂上。
"行了，别说了。我才看不上那傻大个呢。之前就是拿他气你罢了。"
说着，她在张磊的侧脸上亲了一口，嘴唇软软的，带着点凉意。"磊哥，我等您的好消息。过完年，我想上美妆护肤的直播。"
都说枕边风最是管用，这话搁在哪儿都不假。
虽然这会儿不是在床上，可这逼仄的车厢里，昏暗的灯光，未散的暧昧气息，倒也不比床上差到哪儿去。
张磊心里那团火还没完全熄透，又被周莹这话撩拨得往上拱了拱。他抬起手，在周莹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指腹蹭过她细嫩的皮肤，带着点事后的慵懒和餍足。
“没问题。对了，你别让自己怀孕了。一会儿回去的路上，路过药店我去给你买盒药，事后那种。”
这话说得直白，没什么遮掩。他这岁数，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年轻，该避的雷得避。张磊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可这种事上，他拎得清轻重。
周莹听了这话，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着，磊哥，”她歪着头，从后视镜里看着张磊那张略显尴尬的脸，“您是怕我用孩子威胁您离婚啊？”
张磊被她这一问噎住了，嘴角抽了抽，想解释什么又觉得越描越黑。
他确实担心过这个，对周莹谈不上了解，况且这种事他见过太多了。身边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外面养了个小的，女的怀了孕，挺着肚子闹到家里来，最后鸡飞蛋打，人财两空。
可他这话说不出口，说了显得自己小气，不说又不踏实。
周莹多精一个人，张磊那点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她也不恼，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伸手在张磊的肩膀上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个多心的孩子。
“放心吧磊哥，我刚来完月经，安全期，不会有的。”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的，意思是你想的太多了，“再说了，我也不可能让自己随随便便就怀上。您又不缺孩子，我也没那个打算。那种事我也做不出来。”
张磊听她这么说，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这丫头虽然年轻，但聪明还懂事。
车子发动了，暖风重新吹起来，车厢里的温度慢慢回升。张磊把车倒出那条土路，掉头往镇子的方向开。
开了没多远，他忽然又想起一档子事来。
“对了，”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扶手箱里翻了翻，摸出一盒口香糖，倒了两粒塞进嘴里，“回头你还是在外面租个房子吧。别住宿舍了，找个离公司近点的小区，环境好点的，房租我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语气听着随意，但周莹听得出来，他还是有顾虑。
“宿舍里人多眼杂，咱们这样不方便。”张磊又补了一句，他心里想的是： “车上虽然刺激，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哪天被人看见，或者监控拍到了，麻烦就大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周边哪个小区合适了。翡翠湾不行，那是王成以前情妇住的地方，晦气。
高铁新区那几个新楼盘倒是环境不错，就是离公司远了点。
周莹靠在座椅上，听着张磊在那儿自言自语似的盘算，嘴角慢慢翘起来。
“行是行，”她拖长了音，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可往后我上下班怎么办啊？我可不想挤公交。您总不能天天接送我吧？”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张磊是什么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弦外之音还能听不出来？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周莹一眼，嘴角带了点笑，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几分宠溺。
“这还不好说。”他把口香糖吐在纸巾里包好，随手扔进扶手箱的垃圾桶，“你不是有驾照吗？回头我先给你弄辆便宜点的代步车，你先开着练练手。等开熟练了，再给你换个好的。”
周莹听了这话，心里高兴极了。从后座探过身子，双手环住张磊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
那件刚穿好的羽绒服从肩上滑下来一半，露出里面那件薄针织衫，领口松松垮垮的，锁骨以下那片白在路灯明灭的光影里晃来晃去。
“磊哥，你真好。”
她的嘴唇贴着张磊的耳垂，声音又轻又软，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脖颈上，痒丝丝的。那只小手顺着他的领口滑进去，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揉捏了一把。
张磊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车头晃了一下，赶紧稳住。
“别闹，”他压着嗓子说，声音已经有点变了调，“开车呢。”
周莹“咯咯”笑了两声，松开手，老老实实坐回了后座。但她那双眼睛还在后视镜里盯着张磊，里头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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