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林薇薇的年后首场大直播。林晓晓和周莹同样期待这天的到来。
这场直播从初八就开始筹备了，选品、对品、排期、预热，前前后后折腾了小半个月。公司上下都很重视，毕竟是开年第一炮，打响了全年都顺当。
直播间设在四楼，下午五点开播。一点刚过，几个运营就已经在忙活了——调试灯光、检查网络、摆放样品，每个品的位置、顺序都核对了好几遍，生怕到时候出岔子。
林薇薇三点半到的，化了淡妆，穿着一件雾蓝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件白色打底，头发自然披着，看起来随随便便，其实每一处都是琢磨过的。
林晓晓跟在她后面，穿了同款的开衫，同款的白打底，连头发都梳了同样的发型。两人站在一起，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双胞胎。
周莹今天也没闲着。她提前好几天就在朋友圈发了预告，说今天要跟“不二薇”一起直播，让大家关注。同学群、家族群，能发的群都发了一遍，连大学时候的辅导员都收到了消息。
底下评论一片恭维，周莹看得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离“红”只差这一步了。
但再猖狂，直播这事她不敢马虎。好几万人看着呢，万一出个差错，以后恐怕就没翻身的机会了。所以她这几天确实下了功夫。
四点四十分，三个人在直播间外候场。
林薇薇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子里过着今天要推的十几个品。林晓晓站在旁边，手里捏着提示卡，嘴里默念着什么，看得出来有点紧张。
周莹倒是挺放松，靠在墙上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直播间的门，脸上带着那种“我早就准备好了”的表情。
四点五十八分，林薇薇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推门进了直播间。
灯光打在她脸上，暖白色的光把她皮肤衬得很好。她坐到主播位上，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声音不急不慢：“哈喽大家好，我是不二薇，欢迎来到今天的直播间。”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薇薇姐来了！”
“等了好久了！”
“今天有什么好东西？”
开场前十分钟，主要是热场，林薇薇跟粉丝聊了几句过年的家常，顺便预告了一下今天的主推品。在线人数从开播时的两万，慢慢涨到了四万多，气氛逐渐热了起来。
林晓晓站在镜头外，手里举着提示牌，上面写着下一款产品的卖点和库存。
二十分钟后，到了林晓晓出镜的环节。
这是一款面霜，定价不高，走量的。林薇薇介绍完之后，侧了侧身，把镜头让出一半：“这款产品呢，今天让我的妹妹晓晓来给大家详细讲讲，她是干皮，用了大概两周，感受比我更有说服力。”
林晓晓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镜头前面。
她脸上带着一点紧张，嘴角的笑不太自然，但恰恰是这种生涩感，让弹幕突然热闹了起来。
“哇塞，双胞胎吧？”
“好像好像，跟薇薇姐长得也太像了！”
“姐妹俩一起上阵啊？”
林晓晓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面霜样品，开口讲了起来。语速不快，偶尔会卡顿一下，但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没有废话。她的声音比林薇薇轻一些，带着一种初出茅庐的青涩和认真。
讲到成分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翻了翻笔记，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笑：“这个我记不太清了，等我看看啊……对，是积雪草提取物，修护屏障的。”
弹幕又刷了一波——
“哈哈哈哈好有趣的姑娘。”
“就冲你这诚实劲儿，我买了。”
“这姑娘太可爱了。”
在线人数从四万多涨到了五万六。
周莹站在镜头外的另一侧，看着林晓晓的表现，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在她看来，林晓晓这算什么？磕磕巴巴的，连成分都记不住，观众也就是图个新鲜罢了。
三分钟后，林晓晓的环节结束，她微微欠了欠身，退出了镜头。
林薇薇接过话头，又推了两个品，在线人数稳定在六万上下。她看了一眼时钟，又看了看镜头外站着的周莹，说了句：“接下来让莹莹来给大家讲讲这款精华。”
周莹早就准备好了，听见自己的名字，脚步轻快地走到镜头前。
她大方，自信，说话声音比林晓晓大了一号，一开口就是那种“姐妹们冲啊”的调调。语速很快，产品卖点一条一条往外蹦，不带磕巴的。
“这款精华我跟你们说，必入！我自己用了七天，肤色提亮了一个度——”
弹幕的反应却不像她预期的那样热烈。
“怎么换人了？”
“刚才那个小姑娘呢？”
周莹没看弹幕，她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她觉得直播就该这样——有激情，有张力，能把气氛带起来。
可问题是，不二薇的直播间从来不是这个风格。
林薇薇的风格是慢、稳、真。她不喊麦，不煽情，不说“三二一上链接”，就是实打实地讲产品。
周莹这一上来，把气氛陡然拔高了好几个调，跟前面完全不搭。
林薇薇在旁边站着，等周莹讲完一段，准备接话。按流程，周莹介绍完之后，应该把主场还给她，由她来做最后的总结和催单。
可周莹像是没看见林薇薇的眼神似的，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手势也越来越大。
“这个价格我跟你们说，平时根本拿不到，今天就是给咱们直播间家人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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