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往前迈了半步，伸手去接她手里的产品。
周莹侧了侧身，装作没看见，又往镜头前面凑了凑：“只有五百单，抢完就没有了，三、二、一——”
“周莹。”林薇薇压着嗓子叫了她一声。
周莹这才像是“突然发现”林薇薇在旁边似的，往后退了半步，但手里的样品没递过去，嘴上还在说：“薇薇姐你说是不是？这个价格平时真的拿不到吧？”
林薇薇脸上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但她对着镜头，不能发作，只能硬撑着点了点头，说了句“是”。
在线人数开始往下掉了。
从六万一，到五万八，到五万四。
弹幕的画风也变了——
“这新来的谁啊？太吵了。”
“还我薇薇姐。”
“这主播跟吃了枪药似的，听得我脑仁疼。”
林薇薇瞥了一眼旁边的监看屏，在线人数已经掉到了四万九。她心里那个火啊，蹭蹭往上窜，但面上还得稳住。
周莹也瞥见了那个数字，脸上的自信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往后退了两步，退出了镜头。
她站了整整十四分钟。
从她进镜头到退出来，在线人数从六万一掉到了五万一，整整掉了一万人。
而林晓晓那三分钟，从四万多涨到了五万六。
数据不会说谎。
直播继续，林薇薇重新控场，又推了两个品，在线人数慢慢回升到了六万多。但今天这场直播的整体数据，明显不如预期。
尤其是那个没在规定时间内上架的品，厂家那边已经发了消息过来问情况了。
晚上八点，直播结束。
林薇薇没走，让运营把今天的数据拉出来，又让技术把回放录像剪了一段出来。
会议室里，张磊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几个运营。林薇薇坐在对面，林晓晓站在门口没进来，周莹坐在另一头。
林薇薇没坐下，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屏幕上是今天直播的数据截图。
“周莹，你明天去行政那办离职手续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运营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吭声。周莹愣住了，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没动。
她想过林薇薇可能会说她几句，毕竟今天数据确实不好看，但她没想到会是“离职”两个字。
“凭什么？”周莹的声音有点尖，“我明明表现得不比林晓晓差。她紧张成那样，磕磕巴巴的。我比她大方，比他准备的充足，凭什么让我走？”
说完，她看了一眼张磊。
张磊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支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能看出来他也没料到林薇薇会来这一出。
林薇薇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手机，翻了翻，把屏幕亮给所有人看。
“你看看回放数据。晓晓上来那三分钟，在线人数从四万二涨到了五万六，净增一万四。你呢？你从五万八开始接的，到你下去的时候，剩下四万九。你一个人，十四分钟，给我干掉了小一万人。”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推，语气更硬了：“你要再继续那咋咋呼呼的，你信不信能给你干到一万以下？”
周莹咬了咬嘴唇，还是不甘心，梗着脖子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那些人就是因为我上来才划走的？直播都有黄金时间，可能正好到我那个点，人家本来就要走了呢？”
这话一出，旁边一个运营忍不住低头咳了一声，另一个扭过脸去，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林薇薇都被她气笑了。
“你要点脸行吗？这话你也说得出口？黄金时间是开播后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你上来的时候才开播半个多小时，那叫黄金时间？还有，晓晓后来跟我一起又接回来的时候，在线人数回到六万多了，你怎么解释？那些人走了又回来，是因为你下去了，明白吗？”
周莹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林薇薇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还有，今天因为你，有一个品的上架时间耽误了。厂家那边已经来问了，合同里写明了上架时段，超时要扣钱的。这钱你来赔？”
这话不是吓唬她。直播带货的合同里，对每个品的上架时段都有约定，超时要承担违约责任，轻则扣减坑位费，重则赔偿损失。
周莹的脸色彻底变了。不是因为理亏，是因为她没想到林薇薇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咣当”一声撞在墙上。
“你算老几？你开除我？”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手指点着桌面，样子嚣张的很，“张总还在这儿坐着呢。何况我姐同意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想让你妹妹接手护肤这块，所以才把我挤走！”
林薇薇也站了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 “我算老几？呵——”
她冷笑了一声，偏过头，目光落在张磊身上。
“张总，看见没？这就是你安排过来的人。来了快半年了，连她的直属领导是谁都搞不清楚。我有没有权开除她，您说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张磊。
张磊叹了口气，把手里那支笔扔到桌上，笔滚了两圈，撞在笔记本上停住了:“都先冷静冷静，别吵。”
两个运营对视一眼，默默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摆出一副“我只是个旁观的”姿态。
张磊看了看周莹，又看了看林薇薇，最后把目光落在周莹身上。
“周莹，能看出来你是下过功夫的。但咱们直播间每次看似随意，实际上从产品展示到节奏把控，都是事先排过顺序的。你今天这样场控那边节奏全乱了，投手的关键词包也没法跟。”
周莹还有些不服气，辩解道：“我看别的直播间都那样朝气蓬勃的，我不也是想多卖点产品出去……”
“你也知道那是别人的直播间。”张磊打断她，“咱们的直播风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理解你想证明自己，但规矩就是规矩，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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