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部的动作比她预想的快得多，今天早上连门禁都给注销了。
周莹攥着工牌，站在办公楼门口，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她气呼呼地上了三楼，拐进林薇薇的办公区。
林薇薇正坐在工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大麦茶，热气袅袅地往上冒。她用一把小汤匙挑着水面上漂浮的大麦粒，一颗一颗地挑出来，搁在杯碟边上，心情看着好极了。
林晓晓坐在对面的工位上——那本来是周莹的位置，桌上已经换了新的杯子和文件夹，电脑屏幕上贴着一张粉色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今日待办”。
周莹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大步走进去，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林薇薇的鼻子。
“林薇薇，你凭什么开除我？张总同意了吗？我姐同意了吗？你算老几啊你？”
林薇薇把小汤匙搁在杯碟上，端起杯子，吹了吹，慢慢抿了一口。大麦茶的焦香味在嘴里散开，她咂摸了一下，才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
“我用不着她们同意。”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身体往后一靠，看着周莹。那目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但就是让人浑身不自在。
“另外，我要是你，现在就该祈祷公司不起诉你。”
周莹愣了一下。
“起诉我？凭什么？”
林薇薇拿起桌上的手机，翻了翻，找到一条聊天记录，把屏幕亮给周莹看。
“昨天因为你擅自更改直播流程、私自催单，导致一个品的上架时间延误，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上架时段。厂家那边已经发函过来了。”
她把手机搁回桌上，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调。
“具体的数额我还没细算，但坑位费是两万，预期销售损失按合同约定是坑位费的三倍，加起来八万块。当然，这只是初步估算，厂家那边还在核算最终数据。”
周莹的脸色变了，她对合同条款一无所知，更不知道“预期销售损失”是个什么东西。
林薇薇没再理她，端起杯子，继续挑浮在水面上的大麦。
周莹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目光从林薇薇身上移开，落在对面的林晓晓身上。
林晓晓正低着头，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她感觉到那道目光，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抬头。
周莹看着林晓晓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面前摆着自己原来的电脑，桌上放着自己原来用的那台样机，心里那股火“蹭”地就窜上来了。
“我知道你们姐俩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尖了，手指从林薇薇身上转过来，指向林晓晓。
“故意设计我？就为了让你坐上我的位置？”
林晓晓被她说得脸一下子红了。她入职才十来天，胆子小，被人当面这么指着鼻子说，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薇薇可不干了。
她“啪”地把杯子搁在桌上，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响声。
“周莹，你说话讲点道理。监控视频是自己长腿跑到摄像头里去的？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是我们让你整天坐在工位上化妆刷视频打游戏的？直播的时候是我让你私自加戏、打乱流程、擅自催单的？你做出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连累公司？”
周莹被她这一连串反问堵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挤出一句：“我要告诉我姐！说你们姐妹俩滥用职权、公报私仇！”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一串点燃了的鞭炮。
走廊里的同事纷纷侧目，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周莹从办公区出来，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翻到韩默的微信头像，盯着看了好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始终没落下去。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打这个电话。
从她入职那天需要面试开始，她就清楚，韩默不会给她开后门。她们之间那点拐了好几个弯的亲戚关系，在韩默眼里，什么都不是。
刚才说“告诉我姐”，不过是吓唬林薇薇罢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三楼另一头走去。
张磊的办公室在走廊最东边。
周莹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关着。她没敲门，直接拧开把手推门进去了。
张磊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合同和报表，手里捏着支笔，眉头拧着，像是在算什么东西。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是周莹，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把门关上。”他压低声音说。
周莹没动。她站在门口，眼圈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
“林薇薇真把我开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又像是在忍着，那种将哭未哭的样子，看着比嚎啕大哭还让人难受。
“今天早上我连卡都打不上了，门禁都给我注销了。磊哥，你说过会帮我的。”
张磊叹了口气，把笔扔在桌上，身体往后一靠。他揉了揉太阳穴，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我知道。我昨晚就想跟你说的，但我儿子发烧了，烧到三十九度多，我媳妇打电话催我回去，我不得不走。”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怕外面有人经过听见。
周莹听了这话，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委屈张磊昨晚没来，是委屈自己今天受的这些气。
她抹了一把眼泪，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张磊的办公桌前面，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带着那种撒娇式的埋怨。
“那现在怎么办嘛？她连离职手续都没让我办，直接把我门禁都注销了，我这算什么？被撵出去的？”
张磊被她锤得肩膀晃了一下，“韩总知道这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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