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莹没再说话，视线落回茶几上那束白玫瑰上。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算着账。
张磊站起来，走到电脑边把音乐关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走回来重新坐进沙发，屁股刚落下，就意识到周莹要开口了。
不过倒也不意外。来之前他就想好了，手里那三十多万私房钱，最多拿出十万来。
说来残酷，无论婚姻还是恋情，行至分崩离析之际，绝大多数男人都会本能地切换成精算模式，将情分撇开，把得失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你还有多少私房钱？”周莹问得很直接，连个弯都没拐。
张磊心里一阵不得劲儿。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提款机。他甚至对周莹生出了那么一点厌恶——不是因为她提钱，而是因为她连装都懒得装了。
周莹大概是看出了他脸色不对，赶紧又补了一句：“你先别多想，我有个想法你听听行不行。”
张磊刚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女人的“有个想法”四个字，比厂家说“价格可以再谈谈”还让他紧张。
“什么想法？”
周莹斟酌了一下措辞，往他那边凑了凑，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磊哥，我觉得你活得也太憋屈了。别的不说，你在‘一加一’说话也是有分量的吧？像你这样的成功男人，谁外面还没个女人？而且人家外面的情人都是公开的，吃个饭、逛个街，发朋友圈都不带遮着掩着的。咱俩这样够可以的了，天天跟做贼似的。”
说完，她瞥了张磊一眼，见他没接话，胆子又大了一些：“还有那个韩默，她凭什么管你私生活？要我说，没有你也不见得有今天的她呢。”
张磊没被她这几句煽风点火的话忽悠住。
说心里话，周莹有些话不假，但他有自知之明。一加一能有今天，自己能有今天，跟韩默没关系？人家捐了一个多亿的口罩，把公司牌子打出去了，段晶的粉丝才能涨到一亿，林薇薇的账号才能跟着起飞。换他自己，就算把腿跑断了，也跑不出这个局面。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皱着眉问。
周莹又把身子凑近了一些，挨着他坐，腿上那片布料蹭着他的裤子。她眼睛里闪着一种光，不是女人看男人的那种光，是生意人看见机会的那种。
“你要敢跟你媳妇离婚，我就敢嫁给你。到时候咱们自己开个公司，你占百分之五十，我占百分之五十。咱不靠着谁，自己当老板。”
张磊听完，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意味很浓——有点“你把事想得太简单了”的意思，也有点“果然如此”的意思。
“你以为开个公司那么简单？注册资金咱先不说，光是养账号就能把你耗死。你真以为韩默是个甩手掌柜？段晶那些视频的脚本，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她写的，从选题到反转再到金句，每一句词都是琢磨过的。你有那个脑子吗？”
他话越说越难听，但收不住了：“你是看见林薇薇成功了，觉得网红好当。可没有段晶在前面带着她，没有韩默给她写本子，她现在撑死了在网上跳个擦边舞，赚点礼物钱。”
这话表面是贬林薇薇，实际上他想说的是：你还不如林薇薇。
周莹倒是没听出这层意思，反而被那句“擦边舞”逗得笑了两声。笑完了才反应过来——张磊这是在拒绝她。
“所以你是没钱，还是不想娶我？”她收了笑，盯着张磊问。
张磊被这两句话问得有点烦了。他也懒得再绕圈子，直接回了句：“都有。离了婚我就是穷光蛋，娶了你我连孩子都没了。”
这话说得够透了。
周莹没接茬，也没闹。她说什么“你离婚我就嫁给你”，前提是张磊还是现在这个有钱有地位的张磊。要是离了婚就剩个空壳子，她嫁给谁不行？
“呵，你倒是坦诚。”
张磊知道，谈判进入下一阶段了。
果然，周莹收了脸上的笑，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行吧，那你说说，怎么补偿我？反正不能就那么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吧。”
张磊伸出五根手指，在周莹面前晃了晃。
周莹眼睛一亮，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五十万。这个数儿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从张磊跟她提分手的那一刻，她就开始盘算自己能捞多少钱了。
按照她心里的预期十万二十万肯定是有的，可没想到张磊竟然这么大方。
“谢谢磊哥。”她声音都软了，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的腔调。
“五万。”张磊吐出两个字，“我就这么多。”
周莹脸上的笑僵住了。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整张脸瞬间就白了。她盯着张磊看了两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嘴唇才开始哆嗦起来。
“磊哥，你拿我当什么呢？”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那种被羞辱之后的本能反应。
“我跟你时间是不长，前前后后也有两个多月了吧。你总共给我花过多少钱，一只手数得过来吧？五万块钱，您打发要饭的呢？”
张磊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就在昨天，两个人还窝在这张沙发上，她靠在他怀里，他搂着她，一起刷抖音。她刷到一条情侣视频，还拿胳膊肘捅他，说“你看人家男朋友”。他当时笑了笑，没接话。
现在倒好，跟谈生意似的。
真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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