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一千八百米，敌炮火试射！
传令兵的嘶吼穿透雨雾。
贺胜桥前的泥泞铁道线上，两列庞大的装甲列车喷吐着浓黑烟柱。
车身覆满加厚铆接钢板，车顶八门105毫米野炮依次平射。
炮弹砸在独立师装甲编队前方，掀起数米高的泥柱。
几块带有余温的破片砸在三号坦克的炮塔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杜聿明按着送话器大骂，退，挂倒挡，把这帮铁王八引出来一点！
三十辆三号坦克笨拙地在烂泥里后退，履带疯狂空转，甩出漫天泥浆。
北洋军阵地爆发出冲天欢呼。
老北洋的士兵看着南军，铁甲车，露怯，士气大振。
装甲列车鸣响汽笛，车轮碾压铁轨，顶着沉重的钢甲向前推进，试图缩短射程进行直瞄覆盖。
远处山坡上，吴凡举着蔡司望远镜，抖了抖烟灰。
蠢货。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后方被伪装网覆盖的坡地。
十二门sFH18重型榴弹炮已经褪去帆布，露出深灰色的炮身。
长达近五米的炮管高昂，底座厚重的驻锄死死嵌进岩土层。
半履带牵引车退到一旁，炮兵们光着膀子，汗水混着黑灰流淌。
每颗一百多斤重的150毫米高爆弹，需要两人合力才能送上托弹盘。
陈明仁站在指挥位，死死盯着装甲列车冒出的浓烟。
距离一万米，在射程之内。
不需要过多调整标尺，那庞大的钢铁怪物卡在铁轨上，就是活靶子。
标定底火！延期引信！陈明仁声嘶力竭。
炮兵推动沉重的炮闩，金属锁合的撞击声清脆利落。
放！
没有多余的酝酿，十二门重炮齐射的动静，直接抽干了方圆百米的空气。
强烈的气流冲击肉眼可见，周边枯草被连根拔起，炮口喷射的橘黄焰火长达数米。
声浪压过战场所有杂音，十几个距离较近的步兵直接双耳流血，捂着脑袋跪倒在地。
炮弹划破阴沉的天空，发出令人胆寒的尖锐撕裂声，直奔贺胜桥。
铁轨上，北洋军装甲列车的指挥官正端着茶杯，透过观察窗盯着撤退的敌军战车，准备下令追击。
天空传来尖啸。
一发150毫米高爆弹正中第一列装甲列车的车头。
重达五十公斤的弹头携带巨大的动能与装药，轻易撕开那层引以为傲的铆接钢板。
高温高压在车头内部急剧膨胀，锅炉承受不住这等破坏，直接殉爆。
耀眼的火球吞噬了半截车厢。
几百吨重的钢铁巨兽脱轨腾空，像扭曲的麻花般砸向旁边的泥地。
车身被撕裂成数不清的碎铁，连同里面的炮手、机枪手、司炉工，在极度高温下气化、碳化，惨叫声全无。
紧接着，剩余十一发重炮弹狠狠砸进贺胜桥防线。
一发炮弹落入敌军密集的机枪阵地。
几米深的战壕形同虚设，爆炸产生的高压波横扫而过。
人体被直接撕扯成碎块，残肢断臂夹杂着脏器碎肉，随着泥土和碎石飞溅上天，又在一阵腥风血雨中劈头盖脸地砸落。
开饭了，陈赓躲在掩体后，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水和烂泥，咧嘴一笑，老吴弄来的这洋货，劲真够大。
老北洋兵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平时的军阀混战，最多几门75野炮互啄。
150毫米重炮的洗地，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防线出现大面积真空，还存活的北洋兵丢下汉阳造，双手捂着耳朵在泥水里疯狂打滚，七窍流血，内脏已被震碎。
第二轮！三连射！陈明仁在后方大吼，满脸兴奋得发红。
沉重的炮弹不断送入炮膛，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不断，天空中拉出密集的火线。
贺胜桥彻底沦为修罗场，第二列装甲列车试图倒车逃跑，却被两发炮弹命中铁轨后方，退路切断。
接着，一发高爆弹钻透车顶防爆网，在车厢内引燃了堆积的弹药。
剧烈的连环殉爆将大半个列车送上天，钢铁碎片化作无数把镰刀，横扫周遭上百米的步兵阵地，无情收割着生命。
吴佩孚督战的指令成了废纸，提着大刀的督战队刚冲出来，就被一发偏离的炮弹连人带刀送上天。
吴凡站起身，把烟头扔进水坑踩灭。
传令，他拍了拍军装上的灰土，吹冲锋号。
让杜聿明带头，胡宗南和陈赓两翼穿插。
告诉他们，打扫战场利索点，这帮老北洋手里有些现洋和硬通货，全给老子搜刮干净，少一个子儿唯他们是问！
司号员鼓起腮帮子，嘹亮的冲锋号穿透硝烟。
已经退下来的三十辆三号坦克重新挂挡，履带咆哮，如入无人之境般碾过铁丝网。
马克沁机枪吐出密集的火舌，收割着残存的北洋兵。
胡宗南提着驳壳枪，带着步兵冲出战壕。
都别抢，把机枪架到那边的土坡上，交叉火力掩护！
没死透的补刀！胡宗南扯着破锣嗓子喊。
战斗变成一面倒的屠宰，三万北洋精锐，在重炮的降维打击下，士气崩溃得比汀泗桥还要快。
不到一个小时，漫山遍野全是逃兵。
独立师的士兵甚至不需要过多开枪，只需要开着半履带越野车在后面撵，大批的北洋兵便丢掉武器，抱头跪在泥水里投降。
吴佩孚的嫡系部队完了，这位不可一世的北洋霸主，连随行物资都没顾得上带，带上几百残兵仓皇逃往武汉。
午后，阳光拨开阴云，照射在狼藉的战场上。
贺胜桥的主阵地上，两列曾经横行无忌的装甲列车已经变成两堆焦黑的废铁。
铁轨扭曲得不成样子，枕木燃着余烬。
吴凡坐着吉普车颠簸进敌军原指挥所。
这是个由水泥和厚重圆木搭建的大型掩体，里面散落着各种文件、地图，还有一个没被损毁的美式留声机。
陈赓正带着两个兵把几个大皮箱往外抬，见到吴凡，赶紧站直敬礼。
师座，清点完毕。
俘虏抓了六千多，跑了两万多。
咱们缴获了几十挺水冷重机枪，八门还算完整的75野炮。
还有吴佩孚没带走的军饷，大概五万现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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