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凡踢了一脚那个满是银元的皮箱，金属撞击声清脆。
才五万，吴佩孚也太抠门了。
他撇了撇嘴，扔给陈赓一根烟，老规矩，这钱入师部的小金库，拿出一万给弟兄们改善伙食，剩下的存着。
陈赓把烟夹在耳朵上，拿脚拨弄着缴获的75野炮配件。
这些破烂呢？炮膛都磨平了，留着占编制。
吴凡连看都没看，找个没人的沟扔进去。
晚上通知老李，让他带两百头羊来换。
记着，不要他们那点红薯干了，这几天弟兄们放屁都带红薯味。
陈赓憋着笑去安排了。
此时第一军先头部队终于抵达了贺胜桥。
刘峙手底下的一个团长带人耀武扬威地开进镇子。
这群人没赶上打仗，收缴武器抢地盘倒是熟练。
吴凡懒得和他们扯皮，他的目标是武昌城。
北洋军在武昌外围布置了重兵，洪山和蛇山两道防线卡死了北进的咽喉。
那里才是油水最大的地方，拿下武昌，等于掐断了长江中游。
吴凡直接下达了全师开拔的命令。
独立师抛下满地狼藉的贺胜桥，顺着铁路线直扑武昌。
第一军的人看着这支装备豪华到离谱的部队绝尘而去，连拦都不敢拦。
谁敢去拦连装甲列车都能扬成灰的活阎王？
武昌城外南郊。
天空压得很低，秋雨绵绵不绝，黄土地变成了没过脚踝的泥沼。
武昌守将刘玉春把两万精锐全塞在了洪山高地。
这是老北洋最后的脸面，为了挡住南军的锐气，刘玉春下血本组织了三千人的大刀敢死队。
每人发两块大洋，半斤烧酒下肚，光着膀子，背着炸药包，手里提着开封的鬼头大刀。
胡宗南的一团打头阵，装甲营在泥地里行进受阻，落在后面两公里处。步兵只能靠双腿在泥浆里跋涉。
穿过一片黑松林，刺耳的铜锣声敲响。
漫山遍野的光膀子汉子从反斜面冲杀下来。
三千大刀队借着地势，直扑一团的先头营，双方的距离太近了。
架枪，开火！
胡宗南拔出驳壳枪，一边射击一边嘶吼。
前排的MG42机枪手慌忙趴进泥水里扣动扳机。
枪管喷吐长长的火舌，冲在前面的大刀队员被密集的子弹拦腰扫断。
血肉混着骨渣飞溅，残肢在泥浆里翻滚。
但距离实在太近，敢死队的人数太多，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一百米，五十米。
几个身手矫健的北洋兵突入机枪阵地。
大刀挥下，机枪手的头颅滚落在泥水里。
无头尸体脖腔里喷出的热血洒了副射手一脸。
拼刺刀！胡宗南一枪打爆一个敌兵的脑袋，抽出身后的工兵铲迎了上去。
一团的士兵纷纷拔出刺刀，和敢死队绞杀在一起。
钢铁碰撞的铿锵声，骨头碎裂的闷响，交织成一曲血腥的乐章。
老北洋的敢死队悍不畏死，有人被刺刀捅穿了肚子，反手拉燃了背后的炸药包引信。
火光冲天，泥土夹杂着人体碎块散落一地。
几名一团的士兵被冲击波抛上半空，重重砸在树干上，当场断气。
战斗惨烈，德械师的火力优势在贴身肉搏中被大幅削弱。
一团的伤亡数字直线飙升。
后方两公里处。
吴凡坐在指挥车上，端着望远镜看着前方黑松林的混乱。
陈赓满身泥水跑过来，师座，一团被缠住了。
敌人全贴上来了，炮兵没法开火，容易误伤。
吴凡吐出一口烟圈，把烟蒂扔进泥水里。
命令炮营，换装榴霰弹，瞄准黑松林后方三百米的敌军预备队阵地，切断他们的后路。
装甲营，全速突击。
泥泞的土路上，引擎轰鸣。
三十辆三号坦克排成两列纵队，不再顾忌发动机磨损，把油门踩到底。
五分钟后，钢铁洪流冲入战场。
一辆三号坦克冲进人群，两个大刀队员试图用炸药包炸断履带。
坦克驾驶员猛打方向盘，二十吨的钢铁巨兽原地一个转向，将那两人卷入车底。
骨骼碎裂的脆响被引擎声掩盖，泥土被染成暗红色。
履带碾过之处，只留下两张扁平的人皮和混在一起的血肉泥。
面对这种人力无法抗衡的钢铁怪物，大刀队的血勇被迅速瓦解。
大刀砍在装甲上，除了崩断刀刃和溅起火星，留不下任何痕迹。
有人用头撞击车体，被同轴机枪打成马蜂窝。
机枪扫射的间隙，履带无情推进，血水顺着装甲缝隙往下滴。
大刀队开始溃退，他们转身往洪山高地跑。
迎接他们的是从天而降的金属风暴。
陈明仁的炮营开火了。
十门105轻榴炮发射的榴霰弹在半空中起爆。
数以万计的钢珠和破片倾盆大雨般洒向地面，撤退的大刀队和正准备接应的敌军预备队被完全覆盖。
人体在钢珠的切割下变得千疮百孔，没死的人在泥地里惨嚎，挣扎着往后爬，拖出长长的血印。
吴凡乘坐半履带越野车来到黑松林边缘。
满地残尸，残缺的尸体堆叠在一起，鲜血汇聚成小溪，流进洼地。
胡宗南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军医正用纱布帮他包扎。
吴凡跳下车，走到他面前。
伤亡情况。
阵亡两百多，伤了三百多。
胡宗南咬着牙，把工兵铲插进土里，老北洋这帮人疯了，拿人命填。
这在独立师建军以来是从未有过的损失。
吴凡冷眼看着前方洪山阵地上的北洋军军旗。
他们想玩命，我成全他们。
吴凡招手叫来陈明仁。
把十二门150重炮推上来，标定洪山主阵地。
每门炮一百发基数。打光为止。
不需要冲锋，不需要肉搏，我要让那座山头连一根活着的草都不剩。
夜幕降临，雨停了。
洪山阵地上，刘玉春看着退回来的几百个残兵，眉头拧成了死结。
大刀队全军覆没，南军的铁甲车连刀枪都不入，这仗没法打。
修筑工事，把山头全给我挖通！
他们大炮厉害，我们就钻地洞！
刘玉春下令，他没想到，吴凡的重炮已经抵近到了距离山脚不足五公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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