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等人做出反应，一道寒光破空而至。
那是一把长刀，刀锋撕裂热浪，直取沐季柠的面门。阳光在刀刃上折射出刺目的白，晃得她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柠宝！"
赵薇薇的惊叫从身侧炸开，她下意识往前冲，双麻花辫在脑后甩成两道凌乱的弧线。但有人比她更快！
"锵！"
金属碰撞的锐响刺穿耳膜，两股气息轰然交汇，气浪掀得周围尘土飞扬。王免横刀挡于沐季柠身前，刀身微微震颤，他的手腕稳得像焊死在了空气里。
是李教官。他不知何时提刀追了上来，军靴踏碎地上的碎石，眼底烧着被戏耍后的怒意。
沐季柠后退半步，王免将他刀挡回，一个转身，将沐季柠拉倒怀里，她后背抵上一堵温热的墙。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两下，与她自己乱跳的节奏形成鲜明对比。
李教官再次冲上来，王免单手持刀格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抬手将机关的枪口抬起，黑洞洞的准星对准李教官的眉心。
李教官的眼睛骤然睁大。
这他娘的是人？
那里面混杂着惊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扛枪都像在扛扁担的丫头，居然真敢把枪口对准活人。
沐季柠弯了弯唇角，扣下扳机的前一瞬，轻轻吐出个字：
"Surprise～"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枪管喷吐火舌，子弹像暴雨般倾泻而出。李教官狼狈地倒飞出去，在空地上连滚带爬地躲窜，军装被弹痕犁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操！这丫头还对着人面门打！"
弹匣打空的咔哒声响起时，沐季柠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冒烟的枪口，又看了看远处除了衣服脏了点、连皮都没擦破的李教官，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就是裙角微脏？
？？？……明明自己枪法很好啊。之前冷轩还夸她天赋异禀，怎么一枪都没打中？
远在沧南帮老人捞树上橘色小猫的冷轩蹲在树上抱着小猫打了个喷嚏。
谁在想我？
"柠宝，闪开！"
赵薇薇的吼声炸响。她不知何时提起了那柄粉红色的大锤，锤身暴涨如车盖，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李教官砸去。沐季柠条件反射地扔掉机关枪，掌心一翻，翠绿的藤蔓从地底疯长而出，死死缠住了李教官的双脚。
李教官瞳孔骤缩。
不好，要栽在这儿了！！
"老秦！老洪！快来救驾！！！"
他的喊声像某种信号。
下一秒，两道身影从天而降，靴底踏碎水泥地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气浪炸开，赵薇薇连人带锤被震飞出去，像片落叶般飘向半空。
邢珩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掌心泛起柔和的乳白光晕，在赵薇薇落地前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光芒没入身体的瞬间，赵薇薇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沐季柠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就是超级奶妈？"
邢珩的手顿了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闷闷的："还、还好啦……"
三位教官呈品字形朝他们包抄而来，军靴踏地的声音像战鼓擂动。
沐季柠迅速收敛心神，目光扫过三人胳膊，洪教官的徽章还在。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洪教官的徽章被摘过，是假的。试试另外两个，但要小心，摘错了会被炸飞。"
王免侧首，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目光沉静如深潭，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赞许。他点了点头，持刀迎上武力值最高的洪教官，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重量，反转。"
孙田屏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周围空间骤然扭曲，像有人将整个世界倒置过来，重力磁场轰然开启。两位教官的动作同时一滞，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仿佛肩上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真是小看这些小家伙了……"李教官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眼底闪过一丝后悔。
秦教官却冷笑一声，浑身肌肉骤然鼓胀，竟以蛮力硬生生撕开了【重力磁场】的束缚。空间像破碎的镜面般龟裂，孙田屏被反噬的气浪掀飞，后背重重砸向地面。
邢珩的身影再次闪现，乳白的光晕在他掌心流转，稳稳接住了下坠的孙田屏。
"谢了。"孙田屏抹了把嘴角的血，咧嘴一笑。
岳桂和李玄从食堂方向冲回来，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啃完的压缩饼干。他们本来只是想进去找点吃的，结果转了一圈发现食堂居然没开窗，一出来就撞上了这场面。
"卧槽，打起来了？"岳桂眼睛一亮，饼干渣喷了一地。
"还废话什么，上啊！"李玄把饼干往兜里一塞，两把手枪在指间转出漂亮的弧线。
沐季柠双手按向地面，翠绿的藤蔓再次疯长，如巨蟒般缠向秦教官和李教官的双腿。
岳桂的身影在月光下骤然虚化，月化后的他像一道流动的银辉，轻松避开李教官劈来的长刀，指尖触向那枚徽章。
"轰！"
爆炸的气浪将他掀飞出去，像只断线的风筝般砸向远处的沙袋堆。
邢珩刚帮孙田屏恢复完消耗的精神力，连口气都没喘，又拔腿朝岳桂的方向狂奔。乳白的光晕在他掌心明灭，像一盏在风沙中摇曳的灯。
李教官低头看了看肩膀上完好无损的徽章，又看了看远处被炸得灰头土脸的岳桂，嘴角刚要扬起。
"不对。"
王免的声音冷冷响起。他正好从与洪教官的缠斗中抽身而退，刀身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扫过洪教官胸前，又扫过李教官的肩膀，眉头微蹙："怎么他们两个的徽章都还在？"
李玄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枪管在指间转了个圈："可能……徽章自己不想下来？"
"……"
孙田屏也撤到了他们身边，重力磁场的反噬让他脸色还有些发白，但脑子转得飞快："我猜，他们五个人里，可能只有一个徽章是真的。"
"那岂不是……"李玄倒吸一口凉气，已经想象到了那个画面，"撕到假的都要被炸一次？"
他"嘶"了一声，后槽牙发酸。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训练场边缘疾驰而来。韩教官和黄教官一前一后，军靴踏碎地上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赵薇薇二话不说，抡起大锤就朝二人砸去。锤风呼啸，带起的气流将地面的沙砾卷成一道小型的龙卷。
"娘的，怎么一上来就是一锤？"黄教官侧身避开，靴底在地面擦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三个还没搞定这帮菜鸟？"
"别大意，"韩教官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人群，在沐季柠和王免身上停留了一瞬，"有两个神明代理人。"
王免的视线在黄教官身上顿了顿。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黄教官始终半侧着身，将韩教官护在身后，像一堵移动的墙。而韩教官的站位微妙地靠后，肩膀上的徽章在日光下闪着不同于其他的光泽。
"注意观察，"孙田屏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往往被护着的那个，徽章可能是真的。有机会先撕韩教官的。"
所有人抬头望去。
黄教官用双手，硬生生架住了赵薇薇砸下的大锤。金属与肌肉碰撞的闷响像擂鼓，两人僵持不下，脚下的水泥地寸寸龟裂。
韩教官趁机绕后，掌心凝聚起一团刺目的白光，目标直指赵薇薇的后心。
"铮～～"
一道琴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婉转悠扬，像山涧清泉滴落寒潭，又像古寺钟声穿透晨雾。沐季柠站在原地，晶莹剔透的琵琶悬浮在胸前，指尖轻拨琴弦，眉心那枚淡金色的印记微微发亮。
韩教官的动作僵在原地。
他的表情骤然扭曲，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撕扯。瞳孔涣散又紧缩，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那琴声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神经，搅乱他的意识。
"老韩！你他妈干嘛呢！快点把这人打飞！！！"
韩教官像是没听见。他猛地咆哮一声，另一只手抓住自己肩膀上的徽章，狠狠一撕！
"轰！！！"
爆炸的气浪将他吞没，身影像颗炮弹般倒飞出去，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四位教官同时转头，头冒冷汗，目光齐刷刷盯在沐季柠身上。
这还怎么打！！
还有一个精神力控制，她的神墟不是【枯木逢春】控制类吗？怎么又多出一件控制类的禁物！而且这个禁物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她指尖轻顿，琴弦的余韵在空气中袅袅不散，眉心的金色印记淡得像一抹残阳。
王免的目光在韩教官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瞬，迅速收回，重新分析："不是韩教官。"
他的视线移向黄教官，又移向秦教官，像精密的扫描仪般逐寸排查。
"看来是秦教官。"
怎么看都不可能是黄教官。
"所有人，"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刀锋指向那个正在与藤蔓缠斗的身影，"撕秦教官的徽章！"
赵薇薇咬牙，大锤抡得更急，将黄教官死死牵制在原地。韩教官从沙堆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地加入战局，直冲沐季柠而去。
宁檀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出，一把将沐季柠拽至身后。她的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像只护崽的母兽。
李玄举起双枪连射，韩教官用的格挡，堪堪躲避，每次他快摸到人的时候，李玄一个紫色漩涡遁走了，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洪教官被孙田屏和王免联手牵制，刀光剑影间火花四溅。沐季柠本想绕去帮李教官那边，却被一道身影挤开。
"我跟他有仇！"岳桂揉着还在发疼的胸口，龇牙咧嘴，"敢炸飞老子，看我不撕了他！"
沐季柠："……"
她默默退后两步，看着岳桂像颗炮弹般撞进战圈。
而被所有人忽略的秦教官，此刻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怎么……轮到我了？
邢珩不知何时退到了一旁的楼梯口，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他揉着发酸的手腕，看着远处混乱的战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说我们能赢吗？"身边传来一道笑盈盈的声音。
宁檀挨着他坐下，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瓜子，嗑得咔嚓响。阳光落在她弯起的眉眼上，像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会的，"邢珩接过她递来的瓜子，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温热的掌心，耳尖又悄悄红了，"有两个神明代理人呢。"
"你的禁墟是什么？"
"【燃香溯往】，追踪类的。"宁檀吐了片瓜子壳，歪头看他，"你的呢？"
"【通体治愈】。"邢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就是……奶妈。"
"哇，"宁檀眼睛一亮，瓜子都忘了嗑，"顶级奶妈啊！"
邢珩的脸更红了，慌乱间把脚边的鞋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你、你垫着坐，台阶凉……"
两人坐在楼梯口，一个嗑瓜子一个搓手，时不时给远处的战局喊两嗓子加油，悠闲得像在露天看戏。
而另一边的沐季柠，有点无语。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所有人围攻、却越战越勇的秦教官，又看了看远处楼梯口那俩吃瓜的，忽然觉得自己像炮灰。
秦教官挥了挥刀，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咧嘴一笑：
"来吧，让我看看大夏神明的代理人，到底有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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