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教官，就请赐教了。"
沐季柠微微欠身，语调轻缓，像是从某部古装剧的片场里刚走出来。
秦教官愣了一瞬。
这怎么还文艺上了？
不等他细想，沐季柠脚下骤然亮起一道翠绿的阵法。繁复的纹路像古老的图腾，在水泥地面上蜿蜒流转，泛着幽微的荧光。
下一秒……
"轰！轰！轰！"
六条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碎石飞溅，尘土如瀑。藤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状纹路，像六条苏醒的巨蟒，挟着腥风朝秦教官暴刺而去。
秦教官瞳孔骤缩，身形暴退。长刀出鞘，刀光如雪，将最先袭来的两条藤蔓斩成两段。
他左闪右避，刀锋格挡，每一次劈砍都带起凌厉的破空声。但藤蔓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围拢，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不一会儿，秦教官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顺着眉骨滑落，在睫毛上悬成一道晶莹的弧线。呼吸变得粗重，刀势也开始滞涩。
而阵法中央的沐季柠，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像一张被抽走了色彩的宣纸，唇色淡得近乎透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在锁骨处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邢珩在远处看得真切，掌心已经泛起乳白的光晕，抬脚就要冲过来。
"别过来。"
沐季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她抬手制止，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目光却死死钉在秦教官身上："让我看看……我与教官的实力，究竟谁更差。"
话音刚落，地面再次震动。
"轰！轰！"
又是两根藤蔓破土而出，比之前更疾，像两条发狂的蛟龙，疯狂地朝秦教官绞杀而去。
秦教官仓促回头格挡，刀锋与藤蔓碰撞的闷响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咬紧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还有十五分钟。只要再撑十五分钟，这场闹剧就结束了。
这傻丫头，精神力都快耗尽了，还在硬撑。
周围的战斗不知何时已经平息。新兵们和教官们像是约好了似的，纷纷停手。
他们全都坐到了宁檀和邢珩身边。
洪教官最夸张，腆着脸凑到宁檀跟前，伸出蒲扇大的手掌："丫头，瓜子……还有吗？"
宁檀眨了眨眼，从兜里掏出一把，分了他一半。
不一会儿，楼梯口排排坐了一溜人。新兵和教官肩并肩，一人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地嗑着，悠闲得像在电影院里看动作片。
"那丫头精神力快见底了吧？"黄教官吐着瓜子皮，目光却没离开战场。
"嗯，脸色白得跟纸似的。"韩教官点头。
"但秦教官也不好受，"洪教官咔嚓咬开一颗瓜子，"你看他那刀，都快握不住了。"
场中，八根藤蔓忽然相互纠缠，像八条巨蟒绞杀猎物般拧成一股。它们不断压缩、旋转，最终凝成一根比树干还粗的庞然大物，表面布满狰狞的螺旋纹路，像一门蓄势待发的巨炮。
"去。"
沐季柠指尖轻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藤蔓巨炮轰然刺出，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秦教官瞳孔骤缩，举刀格挡！
"砰！！！"
他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狼狈的跟头，军靴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还没等他喘口气，八根藤蔓骤然分叉，从四面八方朝他暴刺而来。
"这小娃娃不简单啊，"黄教官手里的瓜子停了，眼睛瞪得溜圆，"控制系玩得跟主力输出一样……"
秦教官的体力明显到了极限。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刀锋越来越沉，最终被两根藤蔓缠住脚踝，倒吊上半空。紧接着，四肢全部被翠绿的藤蔓束缚，四肢大张，在空中摆成一个狼狈的"大"字。
"秦教官，承让了。"
沐季柠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深潭。她控制着藤蔓，小心翼翼地将秦教官臂膀上的徽章摘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四位教官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朝沐季柠围了过来。
"你们想干嘛？"
李玄的声音炸响。一道紫色漩涡在他身侧骤然张开，他的身影如鬼魅般位移到沐季柠身前，双臂张开将沐季柠护在身后。脸上写满了戒备，眼底烧着警惕的火："你们不会输不起，想联合起来害我妹子吧！"
其他几人反应极快。王免刀锋横于胸前，孙田屏掌心重力磁场蓄势待发，岳桂双刀出鞘，月化后的银辉在周身流转。赵薇薇直接掏出了那柄粉红色的大铁锤，锤身暴涨，将地面压出蛛网般的裂纹。
"今天谁敢否定我柠宝的努力，"她一字一顿，锤风将双麻花辫吹得猎猎作响，"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随心锤】！"
黄教官被这阵仗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挠了挠后脑勺。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漩涡小子姓李，那个神明代理人姓沐……这怎么还成兄妹了？
他不解地问出口："这也不是一个姓啊！"
李教官翻了个白眼，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笨啊，不是一个姓就不能是兄妹？就不能是表亲的？"
"……对哦。"黄教官恍然大悟。
洪教官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脸上堆着略显尴尬的笑："那个……能不能当我们赢了？"
"！！！"
孙田屏挑了挑眉，一脸玩味："你的意思是，我们拼死拼活半天，你们要耍赖？"
"你们一群大叔要不要脸！"李玄的枪管在指间转得飞快。”
岳桂抱着手臂，阴阳怪气地"咦"了一声："翻车就掀桌子，硬的不行开始磨泡子？"
赵薇薇把大锤往地上一砸，水泥地瞬间龟裂："今天我就看看，谁敢！！！"
"唉唉唉！"韩教官连忙摆手，脸都吓白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洪教官接过话头，表情变得严肃："我们会给予你们相应的补偿。这件事……不要宣传出去。毕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群新兵，"这些新兵蛋子还是太弱了，需要集训。"
王免收刀入鞘，金属摩擦的轻响让嘈杂的场面静了一瞬。他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主要还是看沐季柠的意见。毕竟，真徽章是她摘下来的。"
一句话，将决定权交了出去。
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孩。
赵薇薇第一个表态，大锤往肩上一扛："谁都不许逼柠宝。柠宝你尽管说，即使不同意也没关系，有我给你撑腰！"
沐季柠被这么多视线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徽章，又抬头看了看那群或紧张或期待的教官，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可以呀。"
她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在日光下晃了晃："不过……你们要给我们每人打五十万。"
"……"
几位教官面面相觑，表情像生吞了十个臭鸡蛋。
李教官最先反应过来，掏出通讯器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跟袁罡汇报去了。他的表情从震惊到肉痛，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麻木，点点头，走了回来。
沐季柠将徽章递给他，转身就走。脚步虚浮，却努力维持着慵懒的步调，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记得打钱哦，教官们。"
"那个……"半空中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能不能把我放下来了？"
秦教官还被倒吊在藤蔓上，声嘶力竭，脸涨得通红，像只被晒干的番茄。
沉默。
下一秒，所有人全都绷不住笑了。笑声在食堂前上空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电线上的麻雀。
就这样，八人每人手里多了一张五十万的卡。
袁罡亲自发钱的时候，表情臭得像刚被人抢了钱包。他一张一张地把卡拍在众人掌心，每拍一下，后槽牙就咬紧一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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