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周一满课，已经更9000多字了，别说我不宠粉，我上课都在码字(ʚ̴̶̷́ .̠ ʚ̴̶̷̥̀ ू)】
操场上，烈日悬在头顶，像一枚烧红的烙铁。
柏油地面蒸腾着扭曲的热浪，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三百六十九名新兵蛋子像一群被赶下水的鸭子，在跑道上跌跌撞撞地奔跑着。
军绿色作训服被汗水洇成深黑色，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人尚且单薄的肩胛骨。
"饭桶……"李玄拖着步子，声音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细若蚊蚋，"你说我们跑了多少圈了……"
他落在队伍后半截，前方是同样气喘吁吁的岳桂。两人之间隔着三五米的距离，像两条濒死的鱼，在烈日下徒劳地张着嘴。
声音飘到岳桂耳朵里，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清。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个词。
"死李玄……"岳桂猛地刹住脚步，猛地转身，双眼被怒火和汗水浸得通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再叫我饭桶，我跟你拼了！"
李玄顿时来劲了。
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脸瞬间亮了起来，像找到了新玩具的熊孩子。他故意放慢脚步，朝岳桂勾了勾手指，尾音拖得老长："那你倒是来打我洒～～你打我洒～～饭桶岳桂来打我洒～～"
他一边喊一边往后退，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踢踏舞，跟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语气贱得能拧出二斤油。
岳桂的理智"啪"地断了。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像颗炮弹般朝李玄冲去。军靴踏碎地面的热浪，带起一阵浑浊的尘。
李玄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脚底抹油般窜了出去。他始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近到岳桂能看到他那张贱兮兮的笑脸，远到岳桂的拳头永远差那么一寸。
"哎打不着打不着"
他边跑边回头，两只手还欠揍地在耳边扇风，活像在遛狗。
操场上其他新兵看到这一幕，有人笑岔了气，有人直接瘫在地上直抽抽。
"哈哈哈哈"赵薇薇的笑声从跑道另一侧传来。她叉着腰，双麻花辫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笑得直不起身，"李玄……你、你缺不缺德啊……"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觉得没那么累了。肺部的灼烧感还在，腿像灌了铅，但胸腔里那股郁结的闷气，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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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圈跑完，沐季柠直接瘫了。
她扶着膝盖，指节泛白，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滚烫的空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像有人在她脑门里打鼓，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
"这……"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比陈牧野……还要野啊……"
陈牧野训练136小队时，至少还讲点人道主义。这位洪教官……简直是把"折磨"二字刻进了DNA里。
又过了一会儿，赵薇薇终于晃悠着跑完了。她跌跌撞撞地蹭到沐季柠身边，一屁股坐下，又立刻被烫得弹了起来。
"烫烫烫……"
她龇牙咧嘴地换了个姿势，直接躺平，四肢大张，在滚烫的地面上摆出一个狼狈的"大"字。胸口剧烈起伏，脸颊被晒得通红，像只煮熟的虾。
"怎么看着柠宝……"她偏过头，眯着眼打量旁边气息尚算平稳的沐季柠，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柔柔弱弱的……跑得比我还快……这十圈可累死我了……"
沐季柠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之所以跑得快，是因为一直在用药神的能力自愈。每当肌肉开始酸痛、肺叶像要炸开时，那股温润的能量就会自动流转，像一双无形的手，将疲惫从身体里一点点抽离。
这教官也没说那件禁物禁不了神墟啊……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找补。所以，这不能怪她。
对吧？
赵薇薇的屁股还没把地面减温，两道身影从跑道另一端走了过来。
王免和孙田屏并肩而行，步伐稳健，呼吸均匀，连帽子都戴得端端正正。跟地上那滩"尸体"相比，简直像从另一个次元穿越来的。
他们在沐季柠和赵薇薇身边坐下。王免侧首，目光落在沐季柠脸上，狐疑地眯了眯眼。
那目光像X光，穿透皮肉，直抵骨髓。
沐季柠被他看得更心虚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你也知道了？"
王免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极小。
孙田屏和赵薇薇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有瓜"的信号。
她们相视一笑，默契地各搂住一个人，孙田屏揽住王免的肩膀，赵薇薇捏住沐季柠的脸蛋，往自己这边拽。
"王免，你们到底在打什么谜语？"孙田屏的声音压低。
"对呀柠宝~"赵薇薇的手指在沐季柠脸上揉来揉去，把那张苍白的脸捏出各种形状，"你们到底在打什么谜语呢~~"
沐季柠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编。
还没等她说什么，两道身影由远及近。
"呼……呼……"
宁檀和邢珩一前一后跑了过来，他们脚步虚浮，像两具被抽走了骨架的软体动物。邢珩跑到众人跟前，直接"啪"地瘫倒在地，四肢摊开，像只被翻过来的乌龟。
"累死我了……"他有气无力地望着天空，声音像从坟墓里飘出来的，"能不能不要这么虐我……"
几人的笑声在烈日下荡开，像一串被晒化的糖葫芦。
待到岳桂和李玄跑完，已经上午十二点多了。
太阳爬到了头顶正上方，像一枚巨大的探照灯，将训练场照得惨白。
两人的影子缩成脚下小小的一团，像两坨被踩扁的口香糖。
李玄拖着两条腿，像条脱水的鱼般挪到众人跟前。他抬眼一看，自家妹子居然还在等自己！
感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得他眼眶一热。他张开双臂，像颗炮弹般朝沐季柠冲去："呜呜呜，我就知道你还是想着哥的……"
"啪。"
一只手掌横空出现，精准地按在李玄脸上。赵薇薇不知何时挡在了二人之间，五指张开，像一面粉红色的肉盾。
她手臂一使劲，直接将李玄的脸扒拉到一边，动作行云流水，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不要碰我柠宝。"
李玄的脸被按得变形，嘴唇撅成一颗滑稽的香肠。他撇了撇嘴，声音闷闷的："……这是我妹子！"
"现在是我宝宝！"
赵薇薇昂首挺胸。
沐季柠摇了摇头，懒得掺和这场幼稚的争夺战。
她转身，朝食堂的方向走去。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刚踏入食堂大门……
"呕～～"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像一记重拳砸在鼻梁上。
那味道腥甜、黏稠，冲得人脑仁发疼。
同进来的新兵已经有人弯下腰，痛苦地干呕："这怎么还有生肉！！！"
沐季柠强忍着反胃，抬眼望去，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份"午餐"。
一块血淋淋的生肉，表面还挂着暗红的血丝，像刚从活物身上撕下来的。
旁边配着一个干硬的馒头，有的表面裂着口子，像张嘲笑的脸。
"是不是忘做了？"
"快看，有些人都吃起来了……"
"这跟原始人有什么区别！有的肉还带着血啊！！！"
场面一度失控。
有人捂着嘴冲出食堂，有人趴在桌边干呕，还有人瞪着那块肉，眼眶泛红，像在看自己的仇人。
赵薇薇也皱紧了眉，鼻尖翕动，像在确认这味道的真实性："这些教官……一定是故意的！"
李玄的脸色发绿。
他跑了一上午，胃里早就空空如也，此刻却连一点食欲都提不起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这集训营是地狱吗？
"干什么干什么！嚎什么嚎！"
一道粗犷的吼声炸响。
掌勺老伯拎着菜刀从后厨冲出来，刀刃上还挂着没刮净的肉沫。
他环视一圈，像头被侵犯了领地的老熊，满脸不耐烦：
"谁不是这样过来的！爱吃不吃，不吃饿着！"
说完，他"哐当"一声把菜刀剁在案板上，转身回了后厨。留下三百多号新兵，对着那块生肉，独自消化这残酷的现实。
王免摇了摇头，率先走过去。
他拿起馒头，掰下一半，又抓起那块生肉，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他咀嚼的动作机械而平静，像在嚼一块没有味道的橡皮。
"快吃吧。"他声音含糊，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下午不一定还怎么折磨我们。"
孙田屏也走了过去。他拿起生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一口咬下。
眉头都没皱一下。
宁檀拿起生肉，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她尝试性地咬了一小口，咀嚼了两下，"呕～～"
她捂住嘴，把肉吐回盘子里，果断放弃。
索性抓起馒头，干啃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囤货的仓鼠。
沐季柠站在原地，盯着桌子上那块血淋淋的生肉。
她有心理准备。
在来之前，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幕，原著也是这样，知道这里的伙食"别具一格"。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身经历……是另一回事。
两世都没有吃过生肉的她，竟然有朝一日被迫……
那肉的表面还残留着体温，摸上去黏腻湿滑。
暗红的血丝缠绕在纹理之间，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的胃袋死死缠住。
她抓起生肉，指尖陷入柔软的肌理。血水滴落，在盘子里积成一小滩暗红的湖泊。
沐季柠硬着头皮，塞进嘴里。
牙齿咬破肌纤维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甜在口腔里炸开。
那味道，实在让人难以启齿，冲得她天灵盖发麻。
三秒。
她只撑了三秒。
"呕！！！"
沐季柠弯下腰，把胃里仅剩的一点酸水也全吐了出来。眼泪被逼出眼眶，在苍白的脸上划出两道湿痕。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握着一杯清水。
"别吃了。"
王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没什么起伏。
沐季柠抬头接过清水漱口，她真的吃不下，21世纪连生鱼片都没吃过，怎么直接越级吃生肉了！
沐季柠注意到，王免的眉头微微蹙起，像平静湖面被风吹皱的一道涟漪。
"没事的柠柠，哥替你吃！"李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一把夺过沐季柠手里的生肉，动作快得像在抢什么宝贝。
他把馒头塞进沐季柠手里，又把自己的馒头也叠了上去，"你吃馒头，不够哥的也给你！"
岳桂蹲在一边，嘴里塞满了生肉，含糊不清地嘟囔："我看你是嫌肉不够吃……"
他俩跑了20圈，早就没了脾气，只身只觉得饿和疲惫。
沐季柠捧着两个干硬的馒头，指尖还残留着生肉的黏腻。
她看着李玄埋头啃肉的背影，又看了看王免递来的那杯清水，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赵薇薇见她眼眶微红，眼中泪水打转，立马坐过来安慰，她把自己的馒头也塞给沐季柠：“柠宝别哭，不够吃还有薇薇姐的馒头呢，还有，你不要心疼李玄，人家说不定乐在其中呢。”
沐季柠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很久。
她看了看手中三个馒头。
不吃，只能饿着。
在集训营里，饿肚子意味着没有体力，没有体力意味着跟不上训练，跟不上训练意味着……被淘汰。
沐季柠把赵薇薇馒头给她，“薇薇姐，你不要管我，我胃口小，吃不完的。”
“我的傻柠宝”赵薇薇捏了捏沐季柠的小肉脸。
有婴儿肥的小肉脸就是好玩。
沐季柠深吸一口气，把李玄的馒头递给他，接过馒头的李玄表情还是懵的：“你不吃啊柠柠。”
“我吃不完。”
李玄也不多说什么，女孩子胃口本来就小，他也是知道的，他抓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口。
沐季柠看着手中干硬的馒头也狠狠咬了一口，可一口下来，差不多是皮外伤，这都放一上午了吧。
干硬的碎屑刮过口腔内壁，像吞了一把砂纸。她机械地咀嚼着，目光落在远处那扇紧闭的后厨门上。
那里，门窗上掌勺老伯的身影若隐若现。
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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