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昏暗的古神大殿上，烛火摇曳如鬼眼，将四壁的石雕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腥与腐朽檀香混合的诡异气息。
气氛诡异到了极致。
呓语斜倚在座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发出"嗒、嗒、嗒"的轻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如丧钟。
对于第七席的死，他还是挺意外的，那女人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战斗力，可凭海境初期的实力，在两个盏境期的小崽子手底下逃走应该不是问题。
更让他奇怪的是连明流也死了。
明流，冥界判官拉达曼迪斯的代理人，海境巅峰，那种级别的强者，就算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
一下子杀死两个海境强者……即使是袁罡也不可能做到。难不成叶梵那老狐狸一直在暗中窥伺？可情报网明明显示那家伙还在上京总部。
现在第七席和明流都死了，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这可难办了，怎么跟阡陌那怪物交代呢？
说曹操曹操到，大殿中央的空间骤然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裂。一道黑袍身影从中踏出，周身缠绕着实质化的死气，所过之处连烛火都瑟缩着矮了三分。
"呓语！"阡陌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我的人死了，你竟然不告诉我！"
他是刚才才知道明流死的，这老狐狸竟敢瞒着自己，真当自己是泥捏的！
空间又是一颤，他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至呓语身侧，一柄漆黑匕首利索地出鞘，寒光直直架在呓语颈动脉上。
呓语的指尖顿住了。
他缓缓侧头，看着那道近在咫尺的刀锋，唇角竟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阡陌，你小心点，"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哄小孩，"这刀……可不长眼。"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刀锋，轻轻偏移半寸，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鉴红酒。"你的人死了，我一个海境信徒也死了。这笔账，怎么算都算不到我头上吧？"
"哼！"阡陌的眼底翻涌着暴虐的暗红，如果不是上头还有个疯狗压着，他一定会让这家伙脱层皮！
"呓语，"他一字一顿，匕首又逼近半分，"最好不是你的问题！"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震得烛火齐齐一暗。
而下一秒，黑色身影已如墨汁融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呓语摸了摸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指尖沾染了一丝猩红。他凑到鼻端嗅了嗅，忽然低笑出声。
有趣。
两个盏境神明代理人，能杀两个海境强者！
他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那双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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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走廊里回荡。
沐季柠站在袁罡办公室门前，手指还悬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敲第三下。
她刚吃饱饭，就来见袁罡了，不知道袁罡找自己什么事情。
"进来。"
门内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沐季柠推门而入。办公室不大，袁罡正埋首于一摞报告之中，台灯的光晕在他头顶投下一圈暖黄，将那张板着的脸衬得柔和了些许。见她来了，他连忙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和一个檀木盒子，"啪"地拍在桌上。
"古神教会那边已经查清了，"他的声音沙哑，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他们从集训开始就已经在蹲守了。确实是我们这些教官失职。"
他说着，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如果他们进行无差别抹杀，这届新兵蛋子就完了。人类近一年就要出现新鲜血液流动的断层，特别还是有两个神明代理人！这种损失，守夜人承受不起！
袁罡猛的抬头，目光如炬，直直盯在沐季柠脸上："你们怎么杀掉的两个海境强者？！"
沐季柠被那眼神刺得一哆嗦。
她下意识摸了摸右臂，那里忽然滚烫起来。一道金色光粉从她皮肤下溢出，在空中盘旋、凝聚，最终化作一柄通体清透的琵琶，玉质温润，弦丝如冰，面板上的九尾狐浮雕栩栩如生。
狐眸一闪。
下一秒，一道白影"噗"地出现在袁罡办公桌上，九条尾巴慵懒地舒展开，尖尖呈火红，它几乎占满了整张桌面。
小九化身成白衣女子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斜睨着袁罡，眼尾上挑的弧度里满是嫌弃。
沐季柠把玉灵琵琶以及小九的事都与之说了一遍。
"你是说……"袁罡的声音有些发飘，"它是女娲送你的神兽，还是半神修为？！"
假的吧？
他狐疑地看向女人，那女人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他桌上的钢笔，还顺手把一份机密文件推到了地上，她那眼神全是对未知的好奇。
袁罡与小九对视。
她的眼中有金光流转，像是两轮微型的太阳在瞳仁里升起。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扑面而来，袁罡只觉得肩上一沉，仿佛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他的后背瞬间溢出冷汗，衬衫紧贴在皮肤上，呼吸都变得艰难。
"半、半神……"他喘着粗气，却难掩眼底的兴奋，像是个挖到金矿的矿工。
他颤抖着手，将桌上的黑色银行卡和木盒子一并推向沐季柠："这是你斩杀两个海境强者的奖励。三十万现金已经打卡上了，这盒子……是上头送你的礼物。"
"什么？"
沐季柠怀着疑惑打开盒子。檀木盒内铺着丝绒，中央静静躺着一颗蔚蓝色的菱形结晶，在台灯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像是将整片海洋都封印在了其中。
蔚蓝之心！
沐季柠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主角林七夜前期的保命禁物吗？！
袁罡笑着看向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酸意："这是蔚蓝之心，序列278。能抵挡、削弱绝大多数精神类攻击，川境以下精神攻击可完全免疫，高阶精神攻击仅能造成小幅影响。"
沐季柠一脸迷茫。
我知道啊老登，问题是……怎么到我手里了？！
这玩意儿不是应该被林七夜拿在手里吗？现在她拿着这颗蔚蓝之心，感觉像是抢了主角的装备，顿时有点烫手。
怎么办？还给林七夜？算了，不要白不要，大不了以后他加入136小队的时候当见面礼送给他。
袁罡见她没反应，还以为她是高兴傻了，接着补充："这次你们可是帮大忙了，上头说记你们一功。具体是什么奖励还不知道，你可以期待一下。"
沐季柠："……"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蔚蓝之心，又抬头看了看袁罡那张笑脸。
直到从办公室里出来，她还是懵的。
这剧情……是不是崩得有点厉害？她一个配角，怎么就把主角的饭碗端了？天道呢？管不管？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被当成bug修复掉啊！
突然想到路人甲觉醒了，在网文里杀穿了！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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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季柠回宿舍洗漱完，头发还滴着水，就看到赵薇薇趴在自己床上，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悠，她正捧着一本厚得能当板砖的言情小说看得入迷。那专注的神情，像是在研读什么绝世秘籍。
"薇薇姐……"
"柠宝！"赵薇薇一脸激动地坐起来，连鞋都没穿就扑过来抱住她，力道大得差点把沐季柠勒断气，"男女主真的是相互救赎！早早就暗恋对方了！你看这段！"
她不由分说地把那本言情小说怼到沐季柠面前，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烫金大字：《我有一个小娇妻》。配图是一男一女在雨中相拥，画风古早得能追溯到上个世纪。
"这里！女主父母双亡，男主像个提线木偶，他们不但双向救赎，还是双向奔赴！"赵薇薇的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两盏小灯泡，手指戳着书页上某段被荧光笔涂得发亮的句子，"你看这句'他的世界是灰色的，直到她像一道光劈开了他的天灵盖'，多美啊！"
"呃……"沐季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什么酸涩文学创作？劈开天灵盖？那是光还是雷啊？
她偷偷瞄了一眼原著里那个冷艳御姐形象的赵薇薇，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粉色抱枕，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活像个刚入坑的追星少女。
没想到啊没想到，御姐的外表下竟然藏着一颗少女心。这反差萌……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沐季柠忽然沉默了。
是啊，他们也都是活生生的人啊。只是小小年纪，肩负了太多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使命。
想想前世那些小孩，如赵薇薇这般大的都还在课堂上交头接耳，偷偷传纸条；周末骑着小电驴跟朋友溜达，奶茶一杯接一杯；人生中最大的挫伤估计是跟对象分手了，考试不及格，或者被爸妈克扣零花钱。
而在这里，赵薇薇十七八岁的年纪，有的就已经加入守夜人开始朝未知走去。
沐季柠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赵薇薇的脑袋。
"薇薇姐，"她轻声说，"下次借我看看？"
"真的？！"赵薇薇的眼睛更亮了，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大的认可，"我柜子里还有《霸道神明爱上我》《天降小娇妻》《我的队长不可能这么可爱》。"
"……最后那本是什么鬼？！"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远处传来夜巡教官的脚步声，沐季柠躺在床上，摸摸抱着自己睡正香的赵薇薇。
她喃喃自语：究竟什么时候你们才能像普通小孩一样长大……
身处这样一个神明降临怪物横行的世界，他们却用身躯驻守起来大夏第一道防线。
他们是大夏的英雄，也是我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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