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罡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审讯室的日光灯在他头顶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衬得愈发威严。他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目光如炬，直直盯在沐季柠身上。
"沐季柠是吧，"他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你到底有几个神墟？"
沐季柠瞳孔地震。
上了就刨老底？！这流程不对啊！一般不都是先寒暄两句、问问家庭情况、聊聊人生理想，然后再图穷匕见吗？这袁罡怎么不按剧本走！
"三个，"还不等她细想嘴巴诚实吐出。
"三个？"袁罡的眉毛挑得老高："那档案上为什么只写了一个【枯木逢春】？"
"因为我另外两个神墟……是另一个神明的。"
周围教官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像是一群被同时掐住脖子的鸭子。
"两个神明？双神代理人？！"
"这……这在守夜人历史上都没出现过的先例啊！"
"这丫头什么来头？"
袁罡的面庞也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一副淡定表情。
可他的内心此刻也在疯狂刷屏"卧槽"。
此刻沐季柠的心脏狂跳如雷，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死嘴！你怎么全倒出来了！你这嘴是漏勺做的吗！
袁罡沉默半晌，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每一下都像敲在沐季柠的神经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代表的另一个神明……叫什么？"
"大夏创世神明之一的女娲。"
话音落下的瞬间，审讯室陷入了死寂。
几个教官面面相觑，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双神代理人的代理神明，还都是同一个国家的！甚至都是大夏的！这已经不是"罕见"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袁罡知道不能再朝这个话题问下去了。再深挖下去，要么把这丫头逼疯，要么把自己吓疯。为了活跃气氛，他话锋一转，嘴角扯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你有没有……最喜欢的人？"
沐季柠心头警铃大作，但真言戒指的效力已经如洪水决堤。
"有！我最喜欢我的奶奶，还有136小队，还喜欢假面小队！"
完了完了！
假面小队怎么也蹦出来了！她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这嘴是租来的急着还吗！
"？？？"
大夏还没有第四特殊小队，前三个小队也没有叫假面的……
"假面小队？"袁罡眯起眼睛，身体前倾。
"当然是王免……"沐季柠想捂自己的嘴巴，却发现双手被束缚带捆得结结实实，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嘴背叛大脑，"创建的小队。"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汇聚到王免身上，那视线灼热得能在他身上烧出几个洞。
王免："……"
他默默往后退了半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他什么时候建小队了？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无措的回看几位教官。
完了完了，这怎么解释清楚啊！沐季柠绝望地想，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未来的墓碑上刻着：此地长眠着沐季柠，死于话多。
"袁教官求求你了别问了！"她彻底没招了，眼眶里泪珠打转，声音带着哭腔，"泄露天机我可是要被劈死的！真的！"
那模样活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哀求。
袁罡见小姑娘已急哭，再逗下去怕是真要出事。他叹了口气，俯身帮她解开束缚带，金属卡扣"咔哒"一声弹开："好了好了，今天就这样吧。这件事我会上报的……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快回去休息。"
三人走后，袁罡遣散了五个教官。他独自站在窗前，夜风从窗缝灌入，吹得人心里发凉。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叶司令，"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你还记得一个月前沧南上报的神明代理人吗？"
"出什么事了？"
袁罡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上报，包括沐季柠是双神代理人的惊天消息。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袁罡以为信号断了。
"……看紧她。"叶梵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这丫头，可能是大夏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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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呼啸，吹得营区的白杨树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幽灵在窃窃私语。三个孩子一前两后地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赵薇薇小跑两步追上王免，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她怎么了？从审讯室出来就跟丢了魂似的。"
王免摇摇头，目光落在前方那个瘦小的背影上。沐季柠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她现在脑子还是乱的，像一锅煮糊了的粥。她差一点！就差一点！就把未来剧情全捅出来了！
万一再把林七夜的凡尘神域、沧南大劫、克系三柱神……这要是全说漏嘴，天道估计当场就得给她发一张"立即去世体验卡"吧！
这还怎么玩啊！删号重练来得及吗！
"王免，"赵薇薇突然凑过来，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刚才柠宝说的假面小队……你知道吗？"
王免收回目光，声音平淡："根据我的了解，大夏现在只有三支特殊小队。01的英灵小队，02的灵媒小队，和03的凤凰小队。"
"这么说……还没有假面小队？"赵薇薇兴奋地蹦了一下，双麻花辫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既然柠宝喜欢假面小队，那如果我们有机会成立特殊小队，不如就叫假面小队！"
王免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点点头。
集训前叶梵总司令确实找过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如果他表现的足够优异，就可以破例先成立一支预备队。
待到转正，他带领的小队就会是大夏第四支特殊小队。
假面小队……吗？
他抬头望向前面的沐季柠，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好像还不错。
赵薇薇不解地挠挠头，王免真像个闷葫芦。跟他说三句还不能回一句的，那以后这假面小队队长还不如让柠宝当呢！
如果沐季柠知道赵薇薇所想，估计会当场表演一个跪滑堵她嘴巴。
这大可不必！队长是什么高危职业她心里没点数吗！她只想当条咸鱼，偶尔装个逼，谢谢！
回到宿舍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光像一层薄纱轻轻笼在窗棂上。幸好今天休整一天，不然沐季柠觉得自己能直接猝死在床上。
她倒头就睡，睡得天昏地暗，连梦都没做一个。这期间李玄和孙田屏来过，却被赵薇薇打发走了："柠宝在补觉！你们两个臭男人滚远点！"
再次醒来时，夕阳的余晖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沐季柠的肚子饿得绞痛。她挣扎着爬起来，正准备下床摸个面包垫垫，门把手"咔哒"一声转动。
赵薇薇端着托盘闪身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两根金黄酥脆的油条，以及一个水煮蛋。
"柠宝你终于醒了！"她把托盘往桌上一放，长舒一口气，"再不醒估计袁教官就要叫军医了！"
"这是……给我带的？"沐季柠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小跑过来。
"是啊，两天没吃一点东西，我担心你醒来会饿。"赵薇薇放下托盘，拉过椅子坐下，双手托腮看着她，"不过，你睡着的时候李玄他们都很担心你，连袁教官和洪教官都在打听你消息。本来袁教官是想让你去找他的，听你还在睡就没让我打扰你。"
"咱们今天的吃食也算不错，"她指了指那碗粥，"比前天的生肉好太多了。你都不知道，前天那顿生肉和馒头，我嚼得腮帮子都酸了，感觉自己在参加什么荒野求生真人秀……"
沐季柠不语，一味地往嘴里塞吃的。
她抓起一根油条，"咔嚓"咬了一大口，嚼嚼嚼。
又舀了一勺白粥，吃的那叫一个香。
什么？袁罡来找过自己？
她咀嚼的动作顿住了，油条渣还粘在嘴角。那个老狐狸找她干嘛？
蒜鸟蒜鸟。
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再说。
接着她继续埋头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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