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暖气开得很足,将冬日的凛冽隔绝在窗外。
漩涡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一张画纸,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哈哈哈!"他的笑声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在休息室里炸开,"看我画的面具帅吧!"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白底之上,渐变紫色的螺旋涡纹从眉心向外扩散,像一朵被风吹散的紫罗兰,又像一只正在打旋的陀螺。整张面具布满流动的漩涡线条,那些线条粗细不均,有的地方粗得像条蚯蚓,有的地方细得像根头发,却奇异地呈现出一种……动态的眩晕感。
"这面具戴上,"月鬼抱着双臂,嘴角抽搐,"敌人没晕,自己先吐了。"
"哼,不如我的好看(○`ε´○)"月鬼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拿起自己的画纸展示。那画面歪歪扭扭,线条抖得像帕金森患者的手笔,但不难看出面具以青冷月色调为主,一轮弯月为主体轮廓,眼角暗藏獠牙暗纹,风格阴冷凌厉。
"月鬼你这简笔画是体育老师教的吗,"漩涡无情嘲讽,手指戳着画纸上那轮像被压扁的香蕉似的弯月,"好丑啊。"
"哼!"月鬼的脸涨得通红,"这是抽象派艺术,就说你们能不能看懂啦!这叫意境!意境懂不懂!"
"我看叫'意外'还差不多,"漩涡翻了个白眼,"意外之作。"
星痕、檀香、蔷薇围了过来,像一群闻到瓜味的猹。
蔷薇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却带着致命的杀伤力:"哈哈哈!月鬼你这画法跟漩涡枪法有的一拼昂!给你看看我的,什么叫专业!"
她展开自己的画纸。
柔雾粉色为主色调,蔷薇花卉藤蔓从眉心蜿蜒至下颌,花瓣层层叠叠,像一场永不凋零的花雨。女性化造型很明显,连面具的眼眶都勾勒出了上挑的猫眼轮廓,娇俏中带着几分凌厉。
"蔷薇感觉你好喜欢粉色啊,"檀香看着那幅画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尾。
"那可不,"蔷薇叉着腰,粉色发丝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粉色是浪漫的颜色,是少女心的象征,是——"
"是能把敌人恶心吐的颜色,"漩涡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我说粉色真好看!"
蔷薇凑近檀香:"我看看你的。"
檀香微微侧身,耳尖泛红,像只被突然关注的仓鼠。
她缓缓展开画纸,空白纸上,一副面具以暖粉色调为底,雕花熏香纹样从额间蔓延至两颊,像一缕缕袅袅升起的轻烟。气质温婉柔和,很适合檀香的性格。
"哇,"蔷薇的眼睛亮了,"檀香你这画得好有仙气!"
就在这时"咔嚓。"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休息室里炸开。
众人瞬间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叶司令有说什么吗?"蔷薇第一个冲上去。
"嗯。"王面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沐季柠。他的目光扫过休息室,在看到满地狼藉的瞬间,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众人创造的面具,心里不由震惊,这……这就画完了?他以为至少要画个两三天。
他很快压下心里的震惊,清了清嗓子:"我们去边界,需要跟凤凰小队来场友谊赛。只有打赢凤凰小队,才能正式进入训练。"
"啊!!!"
众人的惊叫,在休息室里此起彼伏地炸开。漩涡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凤凰小队?!"漩涡的声音劈了叉,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那个夏思萌?!那个能把'神秘'烤成BBQ的夏思萌?!"
"先不说凤凰小队的实力怎么样,"檀香沮丧,"单是他们之间的亲密配合,就那种默契……都不是我们这些刚成立的特殊小队所能比拟的……"
"还真被漩涡说对了,"月鬼挠着头,目光在休息室里四处搜寻,"漩涡你嘴巴是开过光了吗?"
漩涡表示我不想跟傻子说话。
天平从角落里抬起头,手里还握着那支画了一半的马克笔:"这不难猜。凤凰小队本来就驻守大夏边界,我们去边界迷雾训练,肯定要跟他们打交道碰面。"
"他们也算是前辈了,"王面继续道,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像一位正在检阅士兵的将军。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不过你们改口的也太快了吧?这就用上代号了?"
"什么代号,"漩涡凑到沐季柠跟前,像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这可是我们身份象征,以后可就是我们的名字!李漩涡哈哈哈,多霸气!"
他转头看向沐季柠:"凝霜你快看看我画的面具!是不是帅炸了!"
沐季柠低头看着漩涡递过来的画纸,那紫色的漩涡线条在阳光下晃得她眼睛发晕。她不由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嗯……挺有创意的。"
"创意?"月鬼把自己的画纸拿过来,像只被激怒的斗鸡,"他那叫创意,我这叫艺术!抽象派艺术!"
"你的艺术确实抽象,"蔷薇毫不留情,"抽象到我都看不出那是面具,还以为你画了个被踩扁的月饼,哈哈哈"
檀香凑到星痕身旁,她低头看了看星痕桌子上的画。
银白星空底色,散落细碎星点纹路,整体是橙黄色调,像一片被压缩的银河,整体透露着清冷空灵的设计感,像一件来自天外的艺术品。
"哇,"檀香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由衷的赞叹,"星痕没想到你绘画功底这么好,好美啊~"
星痕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没有了……凭感觉画的……"
"凭感觉?"蔷薇凑过来,不由感叹,"你这面具画得真好看,早知道我就让你帮我画了!"她转头看向天平的画,"让我看看我们副队长的!"
漩涡一个健步跳过来,跟她一起看。
墨绿底色,鼻梁中线分割,左右对称雕刻天平秤盘图案。整体风格庄重肃穆,像一件来自古老法庭的遗物。
"我去,酷毙了!"漩涡的眼睛瞪得溜圆,他转头看向沐季柠:"凝霜你快点画吧!我跟你说,月鬼画的跟屎一样,你看了千万别笑,哈哈哈。"
"臭漩涡!"月鬼直接跳到漩涡背后,胳膊像一条铁链,狠狠勒住他的脖子,"你说谁的画跟屎一样!"
"唉唉唉,饭桶月鬼!"漩涡被勒得满脸通红,却毫不示弱,像只被惹毛的刺猬,"我咬死你!"
说完这句话,漩涡毫不客气地张嘴,一口咬在月鬼的胳膊上。
"嘶!"月鬼痛得五官扭曲,"漩涡你是狗吗?!快松口!"
漩涡不但不松口,还咬得更紧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让你说我画得丑……让你说……"
"天平快救我!"月鬼的声音带着哭腔,像只被欺负的小学生,"漩涡疯了!他狂犬病发作了!"
天平从画纸前抬起头,眼睛闪过一丝无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继续完善自己的天平图案。
"副队长你见死不救!"月鬼哀嚎。
"我觉得……"天平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们挺配的。"
蔷薇看不下去了,她一手一个,精准地揪住漩涡和月鬼的耳朵,那动作熟练得像练习过千百遍。
"你们都给我安静点!"她的声音不大,却自带着威严,"没看到队长和凝霜在画面具吗?打扰了柠宝思路,我把你们头打到肚子里!"
漩涡和月鬼瞬间捂住嘴巴,求生欲拉满。两人的眼睛瞪得溜圆,在如此淫威之下还不忘互相瞪视,用眼神继续厮杀。
但好奇终究战胜了恐惧。
两人蹑手蹑脚地凑到王面和沐季柠身旁,伸长脖子去看他们画的面具。
王面画的面具底色纯白,正红色纹路从眉心向两侧蔓延,像两道燃烧的火焰,眉心篆刻篆体「王」字,那字迹古朴苍劲,带着一种穿越千年的威严。
"我去,"漩涡不由感叹,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敬佩,"队长你这面具真好辨认!往战场上一站,敌人老远就知道'王面来了,快跑!'"
王面的嘴角微微上扬,却什么都没说。
沐季柠的面具则以白色为底,浅蓝色色调为主,点缀出雪花形状。眼周围有水流涌动的暗纹,像两条正在流淌的河。面具额间还有一滴水,那水滴仿佛随时会坠落,却永远停留在将落未落的瞬间。
整副面具清冷孤傲,像一尊被冰封的神像,又像一片正在融化的雪原。
"哇"蔷薇再一次感叹,声音拖得老长,"好美!宝宝你和星痕画工不相上下啊!"
那可不。沐季柠在心里默默想,前世我可是靠这个吃饭的。
"好了,别闹了,"王面收起自己的画稿,目光在休息室里扫了一圈,像一位正在整顿纪律的班主任,"把你们代号和名字写在画稿上,方便改写档案和制作面具。"
他在画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代号,字迹苍劲有力。然后将众人的画稿一一收上来,装进档案袋。
漩涡和月鬼还在互相瞪视,却在王面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同时低下头,像两只被驯服的鹌鹑。
"漩涡,"王面的声音淡淡的,"你的代号。"
"哦哦!"漩涡抓起马克笔,在画稿上歪歪扭扭地写下"漩涡"两个字,那字迹像两条正在扭动的蚯蚓。
"月鬼。"
"来了来了!"月鬼抢过笔,在画稿上画了一个……一个怎么看都像被踩扁的月亮的符号,后面跟个“月鬼”。
"这是字?"
"你懂个屁!"
王面深吸一口气,像一位正在努力维持耐心的幼儿园老师,把画稿塞进档案袋。
窗外,远处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光秃秃的枝桠像无数只正在挥手的手。
档案袋被缓缓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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