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面将档案袋交给叶梵时，窗外的风雪已经停了。一缕苍白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档案袋的封口上，像一枚无形的印章。叶梵接过袋子，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去吧，"他说，声音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左青已经等在直升机旁，见王面来他朝王面点了点头，目光却在扫过机舱时微微一滞，里面横七竖八躺了一群人，像一群被抽了骨头的咸鱼。
接下来的行程让人昏昏欲睡。
螺旋桨的轰鸣被隔音层削弱成低沉的嗡鸣，机舱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将寒冬的凛冽隔绝在舷窗之外。阳光透过云层，在座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凝霜，"蔷薇侧过身，粉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像一捧盛开的蔷薇花，"困了就靠我肩膀上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与平日暴力形象不符的温柔。
沐季柠正好有些困了。
她的眼皮像被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她也没客气，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脑袋一歪，像只找到窝的雏鸟，轻轻落在蔷薇的肩窝里。
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沐季柠刚睡下不久，蔷薇也打了个哈欠。她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身旁睡得一脸安详的漩涡身上。
蔷薇毫不犹豫地朝他肩膀上靠去，脑袋一歪，还不忘伸出一只手，像抱抱枕一样把沐季柠搂得更紧了些。
飞机内，几人东倒西歪，睡得一脸餍足。
王面坐在窗旁，他的目光从舷窗外的云海收回，不经意间扫过身后那群歪七扭八的身影。
他的心不由软了半拍。
那柔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那张俊脸上荡开一圈几不可察的涟漪。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笑意。
"一群……"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笨蛋。"
沐季柠的意识像一片落叶，飘飘悠悠地沉入某个温暖的所在。
灵台空间内。凉亭坐落在一片翠绿的竹林之中，竹影婆娑，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亭中石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香袅袅，与竹林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心安的气息。
女娲坐在石凳上，她的对面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袭灰袍，头发花白，他正是药神。
两人正在喝茶，时不时还笑几下，好像在讨论什么比较开心的事情。
"药神爷爷！"沐季柠像一只小兔子一般窜过来。
药神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亮了起来。他的胡须抖了抖，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哟，柠柠来了？"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女娲不由好奇，金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笑得一脸温柔。
"嗯……"沐季柠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像只正在组织语言的仓鼠，"我想进来问问药神爷爷，之前我练的那些洗髓丹……可不可以给我朋友吃。"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药神摸摸胡须，那胡须在他手指间滑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表情慈祥得像一位正在给孙子发糖果的祖父，说出来的话却透着一股子凉：
"哈哈哈，柠柠可以找他们试试毒，反正死不了。"
沐季柠：呃……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只被噎住的雏鸟。
要不……试试？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目光在药神那张慈祥的脸上和女娲那张忍俊不禁的脸上来回游移。
反正死不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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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降落在沉龙关时，夜幕已经像一块厚重的黑绒布，将整座城市裹在其中。
与沐季柠想的不一样，这里的城市跟内陆没什么区别。晚间的街道欣欣向荣，热闹非凡，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像一片人造的星空。街边的小贩推着车叫卖，烤串的香气在冷空气中弥漫。
"这是边界？"漩涡像只刚被放出笼子的鸟，稀奇的不行，他左瞧瞧右瞅瞅，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跟都城没什么区别啊！"
左青领着他们在城市里溜达，像一位正在介绍家乡特产的老导游。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与平日不同的松弛："沉龙关是边界最大的城市，也是守夜人前沿指挥部所在地。凤凰小队就驻守在这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转头——
身后空空如也。
只剩王面一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左青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青筋在额头上直跳："那群小兔崽子呢？！"
银饰店。
漩涡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嗖"地窜了出去，一把拽住沐季柠的手腕，拖着她来到了一家银饰店前。
那店铺不大，却收拾得极为精致。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银饰，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片被压缩的月光。
柜台里的绒布上，一枚额饰静静躺着——
纯银质地，层层旋绕的银丝向内收拢成涡，哑光质感厚重，没有多余缀饰，像一朵被风吹散的漩涡，又像一只正在沉睡的眼睛。
漩涡看着那枚额饰，眼睛亮得发光。
"你喜欢这个啊漩涡，"月鬼凑过来，嘴角挂着欠揍的笑，"你怎么跟小女生一样，还逛饰品店？"
其他人除了王面都跟着来到了这家银饰店。蔷薇抱着沐季柠的胳膊，檀香和星痕凑在柜台前，对着一枚小猫发卡指指点点。天平站在门口，像一尊正在站岗的门神，目光不时瞟向街道，显然在担心左青的发火。
"你不懂，"漩涡不理会月鬼的嘲讽，他昂起下巴，"这小玩意跟我可真般配！"
他转向服务员，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那变脸速度快得像翻书："请把这个拿出来我看看。"
月鬼看他这么有礼貌，不由撇了撇嘴："切～装逼吧你。"
漩涡不理会他，将额饰戴上。他转过头来——
眉心一枚纯银漩涡额饰，层层旋绕的银丝向内收拢成涡，简简单单压在额前。冷调金属光泽衬得他那张原本贱兮兮的脸愈发素净凌厉，像一位从古老壁画中走出的祭司。
"我擦，"月鬼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他扒拉着天平的衣服感叹，"真的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漩涡，你带上这玩意竟然气质都变了！"
"那可不，"漩涡一脸小傲娇，像只刚被顺了毛的孔雀，在镜子前左照右照，"本少爷天生丽质，只是平时低调罢了。"
"低调？"蔷薇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极其标准显然熟练了。
她突然道："漩涡，你嘴巴可以捐了，破坏气氛。"
檀香笑得胳膊直抖，她转头从柜台里拿了一个小猫发卡，卡到沐季柠头上。那发卡是银质的，小猫的眼睛镶嵌着两颗小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狡黠的光。
"好可爱呀，"檀香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由衷的欢喜，"凝霜你戴这个肯定好看。"
沐季柠摸了摸头上的发卡，嘴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她一个海境初期的强者，戴个小猫发卡……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天平摇摇头，像一位正在面对一群不听话学生的班主任："要快点了，队长那边还没说呢……左青教官发现我们不见了，估计要气炸了。"
他的话音刚落——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左青的怒吼从街道尽头传来，像一道惊雷劈开夜空。
与此同时，迷雾边界外围的密林中。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连星光都被吞噬殆尽。树木的枝桠在风中摇曳，像无数只正在招手的手，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古老的低语。
一团金色火焰撕裂了黑暗，像一颗微型的太阳，朝着一头变异大蛇飞去。
那蛇在黑夜中显得漆黑一团，火光照耀下竟有些泛着墨蓝。它的头骨长了两扇小折扇，像两柄被折断的镰刀。眼睛通红一片，像两颗被点燃的炭火，在黑暗中泛着嗜血的光。
它吐出来的毒素带有腐蚀性，绿色的毒液像喷泉般溅射而出，瞬间腐蚀了一大片树木。那些树木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正在被灼烧的肉体，冒出腥臭的白烟，然后轰然倒塌。
"孔伤！别让那畜牲跑了，给老娘拦住它！"
夏思萌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密林中炸开。她在树影间穿梭，红色的长发在寒冷的夜风中飞舞，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她手提一把斩刀，速度快得惊人。
孔伤站在树干上，身形像一片落叶般轻盈。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他看着朝自己游走过来的大蟒蛇，不由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像一位正在欣赏猎物挣扎的猎人。
"【无尽虚空】。"
话音落定，空间像一块被揉皱的布，骤然扭曲。大蟒蛇凭空消失，被孔伤拉入一个漆黑、没有光亮的异空间。无数道弯月的刀光在虚空中闪烁，像一群银色的蝴蝶，朝着大蟒蛇扑去。
大蟒蛇痛苦嘶吼声在虚空中回荡，震得空间都在颤抖。
然后，它像被丢垃圾般丢出了【无尽虚空】。
“吼~”
大蟒蛇嘶吼一声，转身就逃。它的身躯在地面蜿蜒，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所过之处，树木轰然歪斜倒塌。
夏思萌从树影中跃出，一脚给它踹飞。那力道大得惊人，像一头正在发狂的母豹。大蟒蛇庞大的身躯像一颗被踢飞的足球，砸到了树干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它身上无数刀口血淋淋的，像一张被撕碎的地图。
大蟒蛇见逃不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光。它猛地转身，朝旁边的童晟咬去，獠牙在火光中泛着毒液的光泽，像两柄淬了毒的匕首。
"童晟小心！"曹沙离得有点远，但还是朝这边扑来。他的身影在树影间穿梭，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只见童晟不慌不忙。她的身形娇小，拳头却蓄满了力量。一团火焰在她拳头上燃烧，携带着旋风，像一颗微型的太阳正在她的掌心诞生。
"给我死！"
她一拳直接砸到了大蟒蛇头上。那力道大得惊人，像一座山砸了下来。大蟒蛇被掀飞，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颗被抛出的陨石，朝夏思萌飞去。
夏思萌嘴角一勾，那笑容像一位正在接球的棒球手，自信而张扬："好球！"
她拔刀，刀光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撕裂了夜空。一刀斩下，大蟒蛇的头颅像一颗被切开的西瓜，滚落在地，绿色血液喷涌而出，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然后，她持刀，一脚踩在大蟒蛇头颅上，像一位正在检阅战利品的将军。她转头看向童晟，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干得不错，童晟。"
童晟被队长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她的耳尖微微泛红，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可爱。
其他凤凰小队成员也适时地从四面围了过来。孔伤从树干上跃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火光中泛着冷静的光："队长，今天清缴就到这里吧。004预备队应该已经到沉龙关了，我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夏思萌把刀扔给孔伤，动作潇洒。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红色的糖纸在火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她撕开糖纸，将棒棒糖叼在嘴里，红色长发在寒冷的夜风中飞舞，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哼，"她的声音含糊不清，"他们来关老娘什么事儿。不去！"
她的态度嚣张，却在下一秒突然顿住。
夏思萌叼着棒棒糖，目光投向沉龙关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人造的星空。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嘴里的棒棒糖"咔嚓"一声被咬碎，糖渣在齿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004预备队……"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带着一种与平日嚣张不符的犹豫，"有沐季柠名字吗？"
孔伤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终端，屏幕的冷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的，队长。八个人。"
夏思萌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像一位正在盘算什么的猎人。
"八个人……"她轻声说，声音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重量，"有意思。"
她将棒棒糖棍从嘴里抽出，随手一弹，那细长的塑料棍像一支箭，消失在夜色中。
"走，"她转身，红色长发在夜风中划出一道燃烧的弧线，"回沉龙关。"
"队长，你不是说不去吗？"曹沙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夏思萌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从夜风中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傲娇的倔强：
"老娘改主意了，不行吗？曹沙你去把火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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