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走了……"沐季柠酝酿了很久，憋出了这句话。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赵空城一脸难以置信，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小柠，你是不是跟神秘打交道太久，没有跟外界交流，不会说话了？"
"没有……"
二人聊天时，林七夜此刻已经偷偷摸摸地离开。
赵空城回头的时候，身后已经没有了林七夜。
"？？？"赵空城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巷子里只有夜风在呼啸，"妈的，这小子居然跑了！？"
"小柠你清醒一点，他可是神明代理人！还是003米迦勒的代理！"
"嗯呐，"沐季柠收起嬉皮笑脸，转头望向夜空，皎洁的月亮清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我知道。"
"知道你还放他走！"
"可是……"沐季柠的声音轻下来，她收起长剑，"不想留下的人，你留不住他……不是吗？"
赵空城沉默了。
林七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姨妈家。
沐姐姐今天能出现在那个地方还有那样的身手，她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还没仔细思考。
"汪！"
小黑欢快的摇着尾巴，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舌头伸得老长，哈赤哈赤地喘着气，尾巴摇得像是要把自己甩出去。
林七夜低头看着它，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微笑，蹲下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哥？"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杨晋从楼上下来，他站在楼梯拐角处，手里还拿了半个苹果。他眉头微微皱着，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疑惑："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你的导盲杖呢？"
林七夜站直身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为了避免杨晋起疑心，他早早地将黑绸缠了上去，此刻那层冰凉的布料贴在眼皮上，像是一道封印。
"路上遇到了点事儿，不小心弄丢了。"
杨晋咬了一口苹果，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林七夜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很轻，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敏锐，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在林七夜的神经上。
"没事儿，丢了再换一个就好了。"杨晋最终只是笑了笑，"事情解决了吗？"
"嗯，"林七夜弯腰换鞋，声音闷闷的从下面传来，"已经解决了。"
小黑赖吭哧吭哧地用头蹭着林七夜的小腿，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裤腿上拱来拱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像是要把一整天积攒的想念都蹭到他身上。
林七夜换完鞋子，直起身，黑绸下的眼睛"望"向杨晋的方向："姨妈还没回来吗？"
"妈妈今天晚上是夜班，明早才能回来。"
"好吧，"林七夜点点头，"作业写完了吗？"
"还剩一点点。"
"初中就布置这么多作业，真是变态呀！"林七夜扯了扯嘴角，"没事儿，要是累了就不写了，老师要是骂你，你就跟哥说。哥去跟他理论。"
杨晋被他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没那么严重哥，很快就要写完了。"
林七夜点点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黑绸下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我有点累了，先去睡觉，你写完了作业也早点休息。"
"好。"
林七夜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脚步拖沓，背影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看到——
待他的房门关上，杨晋脸上的笑容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像是深潭里沉睡了太久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你也感觉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
"汪。"
小黑不知何时停止了撒娇，它蹲坐在杨晋脚边，仰着头，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欢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重的沉默。
"他的身上……有血腥味儿。"
他顿了顿，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还有沐姐姐的……味道。"
失踪了三年多的人又突然出现……
杨晋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对面那栋楼的某个窗户黑漆漆的，像一只盲了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这边。
他隔着玻璃望向那间黑漆漆的房屋，玻璃上倒映出他少年清秀的面容，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真的太奇怪了……"
他喃喃自语。
和平事务所。
赵空城兴奋撞开那扇门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哀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老赵，你这是怎么啦？"屋内坐着的五个人齐刷刷抬头，红缨手里还握着一把擦了一半的红缨枪，"怎么这么开心？笑得渗人。"
赵空城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那笑容太过灿烂，以至于显得格外诡异。
"是不是中彩票了？"温祈墨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看这表情，还是中了大奖呀。"司小南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我操，老赵，不会你老婆又给你生二胎了吧？"
"别瞎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起来，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交织。
赵空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那五个各忙各的人。
"我真的……"赵空城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语调，"那么没有魅力吗？"
"……"
五个人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那动作整齐划一，然后他们各自继续忙各自手上的活了，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就散了。
擦枪的擦枪，玩游戏的玩游戏，睡觉的睡觉。
嗯？睡大觉？
赵空城的嘴角抽了抽。
"不是，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们呀！"
他往前走了几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见几人还是不理他，赵空城深吸一口气，开始放大招。他咳了几声，那咳嗽声刻意而夸张，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然后，他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那语调像是在分享什么国家机密：
"看我遇到了谁！"
"空城哥，你遇到了谁啊？"红缨头也不抬，语气里满是调侃，绒布在红缨枪上打了个转，"是又跟你的初恋相遇了吗？"
"啥玩意儿？"
"这空城哥还有初恋？"司小南终于从薯片袋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片碎屑，眼睛瞪得圆圆的。
赵空城实在受不了他们的调侃了，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猛地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大喊："小柠出来吧！"
"小柠"两个字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屋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红缨手里的绒布掉在了地上，温祈墨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司小南的薯片袋子从膝盖上滑落……
众人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齐刷刷朝门口看去。
门被缓缓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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