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幕中，雨丝像无数根银针斜斜地刺下，远处的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成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像是溺水者最后的呼救。
片刻之后，四人整整齐齐地围坐在桌前。
杨晋从房间里出来，看着满桌的饭菜，眼睛瞪得溜圆："咱家的菜多久没这么丰盛过了？"
"小七的眼睛好了，这可是比过年还要大的喜事，当然要隆重一些。"姨妈给每人盛了一碗米饭，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她的眉眼，"还有你柠柠姐刚从军队回来，当然要多做一些。"
"快尝尝这个干煸四季豆，味道好着呢。"
林七夜低下头，看着脚边疯狂摇尾巴的小黑癞。那只小黑狗正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骨头，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盛满了渴望。
"看来今天晚上，小黑癞也能大饱口福了。"他伸手揉了揉小黑癞的脑袋，嘴角难得地扬起一抹真心的笑意。
姨妈笑了笑，端起身前的茶杯："来，为了庆祝小七眼睛康复，干杯！"
"干杯！"
"干杯！"
"干杯"
……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暗淡的云层之下，黄昏的微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天地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黑纱，雨在风中飘摇，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远处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明明灭灭，像是濒死之人的瞳孔，渐渐涣散。
林七夜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天空，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转过头，便看到杨晋正望着窗外发呆，筷子悬在半空，碗里的米饭一口未动。
"阿晋，阿晋！"他喊了两声。
"啊？哦，我这就吃。"杨晋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的眼神有些躲闪，像是藏着什么心事，却又强撑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这孩子怎么心不在焉的，现在嘴挑了，有肉都不吃。"姨妈絮叨着，夹了几块红烧肉放进沐季柠碗里，"柠柠啊，多吃点，别客气。"
"好的，阿姨。"沐季柠低头扒饭，刘海垂落，遮住了她眼底的复杂神色。
"奇怪，小黑癞呢？"姨妈忽然环顾四周，"平日里吃饭它最积极，现在有骨头吃，狗影子都看不到了。"
"汪——"角落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
林七夜放下筷子，走到窗边。小黑癞正蹲在窗台上，平日里总是摇个不停的尾巴此刻却垂了下来。它仰着头，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这是怎么了？"林七夜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给它放了一根骨头，"嗯？外面有什么东西吗？"
小黑癞没有理会骨头，依旧死死地盯着窗外。
林七夜顺着它的目光望去。
窗外是黑乎乎的天空，雨幕如帘，什么都看不清。
忽然——
"啪！"
一只蝙蝠拍打着翅膀，撞在了玻璃窗上。
那蝙蝠通体漆黑，在雨夜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猩红的眼睛，像是两簇鬼火，在玻璃上留下两道妖异的光痕。
林七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流转，像是沉睡的火山终于苏醒。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窗边，注视着那只蝙蝠，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凌厉而危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寒光毕露。
许久，直到姨妈喊他，他才回过神来。
"姨妈，"他转身，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傻孩子，说什么呢？"姨妈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外面天又黑，这么大的雨，你出去干嘛？"
"有事！很重要！"
"那……那饭呢？"
"等我回来再吃。"
在姨妈懵逼的眼神中，他匆匆换好鞋子，推门而出。
"哥，外面雨大，还是别去了。"杨晋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行，我一定要去。"林七夜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事情再重要也有人会去做，这个地球就算离开了你，也是照样转。"杨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担忧。
"可有些事情，我非做不可。"林七夜终于回过头，他的眼底燃着一团火，那是十年黑暗磨砺出的执念，是见过天使后留下的印记，是一个少年在绝望中挣扎出的倔强，"别太担心，一件小事而已，解决完了我就回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那笑容在雨夜中显得格外苍白，却又格外耀眼："毕竟难得吃上这么香的饭，我可舍不得离开。走了！"
话落，他最后看了一眼沐季柠，那眼神复杂而深沉，然后转身，冲入了茫茫雨幕。
杨晋也看向沐季柠，少年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哥没有带雨伞，沐姐姐，你可以帮忙去送一下吗？"
沐季柠："……"
这是想让她去帮他？
她放下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
起身，她也跟着走入雨中。
可她并不着急。
雨水打在她的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靴子踩在水洼里，溅起一朵朵细碎的水花。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夜空，眼底浮现出一抹悲悯，那是知道结局却无法改变的无力，是看着悲剧上演却只能旁观的痛苦。
杨晋来到窗边，看着雨中慢悠悠的沐季柠，不由得皱了皱眉。
然后他低头，对脚边的小黑癞使了个眼色："去，跟着她。"
小黑癞"汪"了一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雨幕。
……
在沐季柠刻意拖延下，她赶到的时候，赵空城已经动用了鬼神引。
雨幕中，那个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泥泞里，浑身是血。他身上伤口纵横交错，有的深可见骨，鲜血混着雨水流淌，将他脚下的土地染成一片暗红。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近乎疯狂的快意和释然。
"禁墟序列083，【泯生闪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赵空城也他娘的是个天才！！"
他仰天大笑，笑声在雨夜中回荡，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壮和癫狂。
雨哗啦啦地下着，模糊了沐季柠的视线。她躲在角落里，伞沿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虽然承认他那句话确实很尬。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这么难受？
她看着赵空城浑身血淋淋的模样，看着他透支生命力在战斗，看着他明明已经站不稳了却还在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人怎么可以这么傻？
他还有老婆孩子啊。
(https://www.mangg.com/id222421/13971189.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