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哇靠，这么痛……"
鬼神引的药效在慢慢褪去。
赵空城被打飞在泥泞里，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般滚了几圈，最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鬼面王，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边咳血，边缓缓地从泥泞中爬起来。
他还能喘气，他的禁墟还在，他还能打！
鬼面王还没有死……
他还不能倒下！
他用直刀撑着地面，刀尖插入泥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身体在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还是摇晃着站起身，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却依旧倔强地屹立着。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金色的光芒撕裂了雨幕，打开了禁物空间。
沐季柠猛地抬头，看着那个少年，他的眼眸泛着璀璨的金光，将周围的黑暗都驱散殆尽。
赵空城满脸不可置信，嘴巴张得老大："你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林七夜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可那双金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不得不说，这个无戒空域是真的挺硬的。不过幸好我有这双眼睛，能找到它最薄弱的地方。也幸好……现在是黑夜。"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汹涌的暗流。
赵空城更疑惑了："你明明只是刚进入盏境，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不对，你没有武器，是怎么破开无戒空域的？"
林七夜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狡黠和自信："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就瞪了它一眼，它就开了。"
赵空城："……"
躲在暗处的沐季柠："……"装逼遭雷劈……
不行不行，不能遭雷劈，阿免也喜欢装逼。
"别废话，给我退到一边去。"赵空城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也懒得和他解释。他的身体在颤抖，鬼神引的药效正在消退，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可他依旧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我可以帮你打架。"林七夜上前一步，金色的眼眸中战意燃烧。
"我知道，你先退到一边。"赵空城转头看向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欣慰，赞赏的神色，更是一种将希望托付给后辈的决然，"一刀，我再砍一刀。这一刀砍完，你再来帮我也不迟。"
"哦。"林七夜乖乖站到一边。
沐季柠躲在角落里，激动的眼泪都忘了流，脑子里面全是经典台词来了。她的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既期待又恐惧，既兴奋又悲伤。
只见赵空城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着血水，在下巴处汇成一滴，然后坠落。
他握紧手中的刀，眼睛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鬼面王，那目光像是要将对方的灵魂都洞穿。
"小子。"
"嗯？"
来了来了来了！沐季柠激动得浑身颤抖，伞柄被她攥得咯吱作响。
"这一刀你要看好了。"
"为什么？"
赵空城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的从容和洒脱。他的眼底燃烧着最后的火焰，像是一颗即将燃尽的流星，要在坠落前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这一刀……会很帅。"
林七夜："……"
不等林七夜露出嫌弃的表情，赵空城的双腿就猛地蹬地，泥水四溅！
他爆发出惊人般的速度，像是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冲向了鬼面王！
雨水被他撞开，形成一道真空的气浪。他抬手挥刀，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的从容和霸气！
前所未有的庞大月牙划开夜幕，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掠过天空。那刀芒是纯粹的黑色，像是将所有的光都吞噬殆尽，却又在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辉，像是月光洒落在深渊之上。
路径上的每一滴雨滴都被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整如镜，在金色的眼眸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这一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鬼面王也无法轻易躲开。
黑色的月牙划过天空，斩下了一颗长着白鬼脸的狰狞头颅。
咕噜噜——
鬼面王的人头落地，在泥泞中滚了几圈，那张惨白的鬼脸还保持着狰狞的表情，可眼中的光芒却已经涣散。
此时此刻，油尽灯枯的赵空城身体一晃。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将他脸上的血迹冲刷成一道道红色的溪流。
林七夜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抱住了他。
入手一片冰凉和粘稠。
他颤抖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赵空城的伤势到底有多重！抓伤、撞伤、摔伤……他身上密密麻麻地遍布着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皮肉外翻，如实记录着这场惨烈的战斗。
涓涓鲜血从中流出，混着雨水，将脚下的泥潭都染红了大片。
赵空城吸了一口，烟雾混着雨水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林七夜。"
"嗯。"
"老子一刀砍了鬼面王，你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渴望，像是一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我看到了。"
这时远在泥泞中，一具魁梧的无头尸体正缓缓爬起来。
林七夜瞳孔紧缩：鬼面王没有死……
赵空城身体上至少断了五六根骨头，有的断骨甚至刺破了皮肤，露出一截惨白的骨茬。林七夜无法想象，在这样严重的伤势下，他是怎么站起来的？
又是怎么挥出那样惊艳的一刀的？
"你的身体……"林七夜的声音在颤抖，眼眶发热。
"咳咳咳……没事，"赵空城咳出一口血沫，染红了林七夜的衣襟，"强行爆发潜力的后遗症而已。"
"照这个形势下去你会死的。"
"我知道。"
"会死也没事？"
"嘿嘿嘿……"赵空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洒脱，"不亏，至少临死前体验了一把禁墟，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做到了。"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一手的血，举到眼前看了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满足和骄傲，"横刀向渊，血染天穹。这出血量……就算染不了天穹，染一片大地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可是你的身后没有万万人，"林七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除了我，没人看见你的努力。这样……也值吗？"
赵空城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夜空，望着那无尽的黑暗和倾盆的大雨，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神色，那是想到了远方的母亲，想到了还未长大的孩子，想到了那个会为他留一盏灯的女人。
"帮我个忙。"
"你说。"
"口袋里有包烟，帮我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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