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投喂了，明天队长会跟小柠跳舞哦～】
暴雨如注。
整座城市像是被泡进了一缸浑浊的墨水里，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像是谁在玻璃上抹了一把眼泪。
雨点砸在雨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千军万马在头顶奔腾而过。远处的天际偶尔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将乌云撕裂成狰狞的碎片，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厨房里却是一片暖黄色的温馨。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铲与铁锅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热油激发出葱姜蒜的爆香，与窗外狂暴的雨声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沐季柠挽着袖子站在灶台前，马尾辫随着她翻炒的动作轻轻晃动，几缕碎发被蒸汽熏得贴在额角。她一边往锅里撒盐，一边侧头听姨妈絮絮叨叨地讲着街坊邻居的八卦，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笑。
那笑容很淡，像是雨后天边将散未散的云，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被雷声吞没了一半。门被推开，一股湿冷的寒气瞬间涌入，夹杂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
林七夜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校服外套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坠着，裤脚还在往下淌水。他低着头，睫毛上挂着雨珠，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可他一进门，鼻尖就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饭菜香，红烧肉的酱香、糖醋鱼的酸甜、还有米饭的清甜气息交织在一起，像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他眉宇间所有的阴郁与戾气。
"呀！小七！"姨妈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灶台上，她连火都顾不上关，"你这孩子怎么淋成这样回来？不要命了？"
沐季柠也停下手中的动作，偏过头来。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一泓秋水，此刻却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审视和担忧："七夜弟弟，怎么淋成这样？你不会找个地方躲雨，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沐姐姐，我没有你电话号码。"林七夜扯了扯嘴角，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那给姨妈打个电话呀！"姨妈又急又气，伸手去摸他湿透的衣领，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心疼得直皱眉，"姨妈去接你！自己淋回来，万一感冒了怎么办？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倔……"
她说着说着，眼眶都有些红了。这个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的女人，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细密的纹路，可那双眼睛依旧温柔得像一潭温水，盛满了化不开的慈爱。
林七夜挠了挠头，水珠甩得到处都是，他却只是傻呵呵地笑，不说话。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憨气，可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姨妈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道："赶紧去擦擦，别感冒了。哦对了，刚刚你老师来找你，我让他在你房间里等着了。"
"老师？"林七夜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对啊，就是你们体育老师，说是找你有事儿。"姨妈转身往厨房走，嘴里还念叨着，"还是柠柠带来的呢，赶紧去见见人家吧，别让人家老师等急了……"
林七夜拿着毛巾，茫然地擦着头，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体育老师？他才转学几天，连体育课都没上过，找他干嘛？
沐季柠忽然冲他使劲眨了眨眼。那眼神意味深长，像是藏着什么秘密，又像是无声的提醒。
林七夜瞬间明白了。
这"老师"……绝不是一般的老师。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丢下毛巾，他匆匆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飘了出来。
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杯，笑盈盈地看着他。
"是你？"林七夜瞳孔微缩，"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
厨房里，蒸汽氤氲。
沐季柠夹起一块炒鸡蛋送进嘴里，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好久没吃阿姨做的饭了，还是这么好吃。"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像只餍足的小猫。
姨妈笑盈盈地帮她别了别耳边的碎发，指尖触到她消瘦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你这孩子，在外面受苦了，都瘦了。好吃就多吃点，今天做了你爱吃的干煸四季豆。"
"嗯嗯！"沐季柠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可爱极了。
可就在姨妈转身的瞬间，她眼中的天真便如潮水般褪去。她望向窗外，目光穿过雨幕，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那是担忧，是无奈，更是一种近乎悲凉的宿命感。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剧情需要推动，林七夜必须加入守夜人。
这是既定的命运，她无权干涉，也无力改变。
"若黯夜终临，吾必立于万万人前。横刀向渊，血染天穹……"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雨越下越大，像是天空破了一个洞，无穷无尽的雨水倾泻而下，要将整座城市淹没。
不一会，沐季柠便看到了赵空城拿着一把雨伞走了出来。
"谈完了？"
"嗯"
"那你先走吧，我要在阿姨家吃饭。"
"你这丫头片子"
沐季柠嘻嘻笑了一下，"再见。"
……
许久，林七夜从楼上下来。
姨妈和沐季柠正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桌子上摆满了七道菜，红烧肉油亮诱人，糖醋鱼酸甜飘香，干煸四季豆翠绿欲滴，还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蒜蓉粉丝蒸虾、辣子鸡丁……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在灯光下氤氲出一片人间烟火气。
"小七，你们老师走了？"姨妈解下围裙，"哎呀，怎么不让人家留下来吃个饭再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礼数……"
林七夜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他一会儿有事，不会留下来吃饭的。"
"你们老师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垂下眼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说是有一个体育测试，特意来问一下我眼睛的情况。"
"这个赵老师可真是个好人啊，"姨妈感慨道，"还亲自来学生家里问情况。对了，你回来之前，他和柠柠还在厨房帮我洗菜，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没想到干活还挺细致。"
她用手擦了擦围裙，关掉了隆隆作响的油烟机："饭做得差不多了，把你弟弟喊来一块吃饭。"
说着，她转头看向沐季柠，眼底满是慈爱："柠柠这三年受苦了，都瘦了。一会儿多吃点，阿姨今天特意多做了几个菜。"
沐季柠笑了笑，那笑容乖巧而温顺："好的，阿姨。"
可她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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