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季柠站起身，摊开手掌，看着掌心中那团金色的光芒。
雨水打在她的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赵空城，"她轻声道，声音被雨水吞没了一半，"你的故事不应该结束。"
"这一刀，确实很帅。"
她握紧手掌，将那团光芒收入怀中，然后转身，走入了茫茫雨幕。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
拿到魂魄的沐季柠顾不上喘息，御剑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着城郊的荒野疾驰而去。
远处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与天际最后一抹余晖交织成一幅冷暖分明的画面，繁华与荒凉，仅一线之隔。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沐季柠低头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指尖在剑身上微微收紧。
"红缨姐。"她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红缨担忧的声音："你声音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沐季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不想让红缨听出任何端倪，更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其实……"红缨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下来，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迟疑，"其实给你打电话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小柠。"
沐季柠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赵大哥……去世了吧。"
"你怎么知道？！"红缨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震惊。
"我如果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想一直瞒着我？"沐季柠的声音很轻，她沉默了一瞬，那短暂的几秒钟里，脑海中闪过无数个跟赵空城相处的画面。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我……"红缨语塞。
"你现在在哪？"
"因为七夜要加入守夜人，我们在和平事务所。"
"赵大哥尸体呢？"
"被守夜人后勤部拉去守夜人墓地了！"
沐季柠没有多言，只是将灵力催动到极致。脚下的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速度骤然提升，两侧的景物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飞退。她抿紧唇，下颌线条绷成一道锋利的弧度，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杏眼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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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墓地坐落在城郊一处荒僻的山坳里，夜枭的啼叫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平添几分阴森。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将地面照出斑驳陆离的光影。
沐季柠赶到时，正见到四个穿着黑色守夜人斗篷的身影围在一方新挖的墓穴前。泥土的腥气混着深秋夜露的潮湿扑面而来，那具浑身是伤的尸体正被缓缓放入坑中，赵空城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守夜人斗篷支离破碎，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有些已经结痂发黑，有些还在往外渗着暗红的血。
"住手！"
两个守夜人已经挖好了墓穴，另两个闻声回头，见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年轻女子，连忙上前拦住："闲杂人等离远一些，这里是英雄墓地。"
沐季柠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具已经凉透的身体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呼吸一滞。她强压下喉头的腥甜，一字一顿道："我是大夏守夜人假面小队的凝霜，我有办法救他。"
"人都死透了，你怎么救？"
"大言不惭。"
"就是，编谎言也要打个草稿。"
"假面小队？我怎么没听说过假面小队有这号人物？"
沐季柠听着他们的话，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拳头，她抬起眼，那双杏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再说一遍，你们让不让开？"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手中的斩刀，刀身在昏暗中泛着森冷的寒光："英雄遗骸，怎能是你折腾的玩具！简直是胡闹！"
沐季柠不再废话。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点地面，朱唇轻启："【枯木逢春】。"
"轰——"
四条碗口粗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四名守夜人死死缠绕，高高举向空中。
"你要干什么？！"被缠住的守夜人惊恐地挣扎，却发现藤蔓越缠越紧。
"我告诉你，如果你敢乱来，总部绝不会放过你的！"
"就是，你就做好被总部通缉的准备吧！"
沐季柠充耳不闻。她缓步走到墓前，低头看着赵空城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曾经总是挂着憨厚笑容的粗犷面容此刻毫无生气，眉骨上那道她熟悉的疤痕在惨白的肤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微微皱眉，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赵空城的手腕，感受到那具身体透支的程度，心头猛地一沉："这具身体……透支得太厉害了。"
她站起身，双手迅速结印。刹那间，一道巨大的绿色法阵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繁复的符文在地面上流转，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荧光。赵空城的尸体缓缓漂浮至法阵中央，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重新归位。
待到赵空城身体修复得差不多，沐季柠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她的瞳孔已化作妖异的竖瞳，猩红如血，像是潜伏在暗处蓄势待发的蛇眸，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
法阵的光芒悄然转变，从温润的翠绿化为璀璨的金色。守夜人墓场瞬间被笼罩在一片神圣的光辉之中，地面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游动，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结阵。
沐季柠开始输送灵力。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但她咬紧牙关，双手不断变换着手印，将女娲的神墟【生育】与药神的【枯木逢春】完美融合。一颗金色的小球从她腕间的空间手镯中缓缓飘出，散发着温暖而磅礴的生命气息，然后没入赵空城的眉心。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巩固着赵空城体内刚刚归位的魂魄，同时从空间中取出一枚九转还魂丹。她借助灵力将丹药融化成一道金色的流光，小心翼翼地输送进赵空城的口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刻钟。
被藤蔓缠在半空的四名守夜人早已看呆了。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我究竟看到了什么？
起死回生……我去，我在起死回生的现场？！
这都凉透了，还能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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