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和平事务所地下。
暖黄色的灯光将会议室照得通明，与外面的凄风冷雨形成鲜明对比。墙上挂着136小队的合影，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笑得灿烂，赵空城站在最边上，手里还拿着荧光棒。
几人分别介绍了一下自己。吴湘南坐在林七夜对面，双手交叉，目光锐利如鹰隼。他开口道："林七夜同学是吧？关于赵空城战死的事情……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七夜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他平静地开口："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赵空城张开【无戒空域】，独自和鬼面王死战，最终同归于尽。"
吴湘南微微倾身，目光如炬："他们战斗的时候，你在现场吗？"
"我在。"
"你是怎么进入无戒空域的？"
林七夜顿了顿，语气平淡："瞪了他一眼，他就开了。"
吴湘南眉头微微皱起："你能详细给我描述一下他们战斗的情景吗？比如……赵空城是怎么杀死鬼面王的？"
林七夜垂下眼眸，脑海中闪过那个雨夜的画面，赵空城浑身浴血，却笑得像个疯子，【泯生闪月】的刀光撕裂夜幕，最终与鬼面王一同坠入深渊。他缓缓描述了一遍，声音低沉而克制。
陈牧野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是【泯生闪月】……老赵用了鬼神引，强行点燃了自己的禁墟。"
136小队众人皆惊。
"如果当时我们在现场，"红缨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却带着化不开的苦涩，"他绝对会缠着我们说他的禁墟是所有人里最帅的……"她的目光逐渐暗淡下去，"可是……我们没在。小柠也没在。三年前小柠走的那天，老赵凌晨四点多就蹲在那儿等糖炒栗子出摊，回来冻得直跺脚，还嘴硬说不冷，可是他到最后也没能送别小柠，现在小柠好不容易回来了，老赵却又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红缨，别这样，"温祈墨伸手想拍拍她的肩，却在半空中停住，"让小柠知道她会更难受……对了，你有没有通知小柠？"
"通知了，她去守夜人墓地了。"
"唉，随她去吧，"吴湘南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林七夜身上，"让她送送老赵也好。"
他看着林七夜的眼睛，再度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还有一个问题。从鬼面王的尸体来看，他的致命伤是一连串的刀伤，还有莫名的灼烧痕迹……可【泯生闪月】似乎并不具备这种特性。这，是怎么回事？"
林七夜皱眉。他没想到136小队的副队长如此难缠，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他一字一顿地开口："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赵空城独自面对鬼面王，死战到底……最终单杀了鬼面王！"
一旁的红缨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吴湘南！你这是什么意思！赵空城死了！我们的队友死了！你却要揪着他的事情不放！你的心里就不会有一点悲哀吗？！"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是她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是那个会在她训练受伤时偷偷塞来膏药的老大哥，是136小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现在，有人却一直在质疑他的最后一战。
吴湘南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声道："老赵死了我也很难过，但真相也同样重要。"
"真相？"红缨冷笑两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与绝望。她转身朝地下室出口走去。
吴湘南还想继续追问，却被陈牧野抬手制止。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牧野开始询问林七夜的事情。他了解到林七夜是因为赵空城才决定加入守夜人的，那个雨夜里，赵空城用生命为他上了一堂关于守护的课。不过……陈牧野不能保证十年后他就能离开。
林七夜沉默片刻，抬起头，眼神坚定如磐石："十年之后，如果我走不了了，那就是我的问题。"
"既然这样，"陈牧野点点头，"我马上就向上层递交你的加入申请。不过在此之前，经过集训之前你都不算是正式队员。"
"集训？"
"守夜人是半军事化管理的组织，"陈牧野靠在椅背上，解释道，"所有新人在正式加入守夜人之前，都要集中参加时长一年的集训，学习格斗、枪械、作战部署、禁墟使用等等技能。"
"沐季柠也是你们队员吗？"林七夜忽然想起那个夜晚，她挥剑斩下鬼面人的头颅。
陈牧野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嗯，她之前是136小队成员……不过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林七夜疑惑。
"她加入了特殊小队。"说到这里，陈牧野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自豪，嘴角也微微上扬。
"特殊小队是什么？"
温祈墨接过话头，眼中浮现出一抹向往的光芒："如果一座城市中出现了当地守夜人无法解决的神话生物，那就向上层申请特殊队伍支援。这个特殊队伍就是特殊小队。在大夏，除了每座城市驻守的守夜人之外，还有四支特殊小队。他们不驻守在任何一座城市，但当有某座城市出现当地守夜人无法解决的困境时，他们就要前往那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他们没有队伍编号，只有属于自身的代号，那是属于特殊小队的荣光。"
"那沐姐姐是哪支特殊小队？"
"她是假面小队的凝霜。"
"假面？"
"两年前，隔壁淮海市同时出现了三只'海'境的神话生物，险些酿成大祸。"温祈墨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在讲述一个传奇，"代号'假面'的八人小队突然出现，只用了四个小时，就将其全部肃清。"
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向往，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激动："据说，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神话生物的鲜血染红了整个海湾。而那支假面小队已经悄然前往了下一座城市，连名字都没留下。"
"听起来……有点帅。"林七夜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吧？"温祈墨笑了笑，"小柠就是其中一个。"
"他们招人有什么要求吗？"
"当然有，而且很苛刻。"温祈墨竖起一根手指，"首先，特殊小队的成员至少是'川'境巅峰境界。"
"那沐姐姐现在什么境界？"
"她现在已经踏入'克莱因'了。"温祈墨的语气里满是羡慕，"而且想要加入特殊小队，光有境界可不行，还要有'特殊性'。"
"什么是特殊性？"
"就是异于其他守夜人的地方。"温祈墨掰着手指数道，"比如拥有超高危的禁墟序列，前80的那种；或者在某个领域做到登峰造极，比如刀道大宗师、剑道大宗师；或者……他是某位神明的代理人。"
"神明代理人？"林七夜愣了一下，"这也算是特殊性？"
温祈墨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翻了个白眼："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你自己是炽天使代理人，就以为神明代理人就像是大白菜一样，满大街都是吗？"
"不是吗？"
"当然不是！！！"温祈墨差点跳起来，"站在人类这边的神明代理人可是极其稀缺的物种，在整个守夜人里也只有八九个，基本都坐镇在各个特殊小队或者是座大城市的守夜人大队长，是极其重要的人物！妈的，真羡慕你和小柠。"
"嗯？"林七夜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沐姐姐也是神明代理人？"
"嗯，"温祈墨点点头，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她的代理的神明暂时还没有编号，因为她是……大夏本土的神明代理人。"
"什么意思？"
"大夏神明早已归寂，所以守夜人筑起了大夏第一防线。"温祈墨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感慨，"可是五年前的一个雨夜，队长带回了小柠。她是我所知道的第一个双神代理人，还是大夏本土的神明代理人……"
他望向林七夜，目光中带着期许："你呀，潜力很高，很高。等你成长起来，就会跟小柠一样，沧南这座小城就容不下你了……说不定以后你就成了上京市的守夜人队长，或者加入了某个特殊小队，跟小柠一样满世界跑。"
"所以她消失这三年多……就是在特殊小队里。"林七夜喃喃道。
温祈墨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跟我们打电话的时间都很少。"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总之，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林七夜又问了好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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