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打着旋儿刮过，林明远此刻正揣着兜，踩着满地的黄叶，溜溜达达地走在回南锣鼓巷的路上。
凉风扑在脸上，驱散了不少燥意，他倒是心里美滋滋的。
打从前些日子莫名其妙得了那个“阳气过盛”的古怪体质，他这身子里就像窝着一团火，几乎没消停过。前阵子在车间的隔断里，硬生生给热得飙了鼻血，那回可是丢人丢大发了。
如今婚事彻底敲定，这个让他头疼的问题总算有了解决的门路。
林明远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咧开一抹古怪的笑意。
凭他现在的这副身板和底子，娄晓娥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到时候能不能经得住折腾还两说呢。
要是那小丫头夜里哭着求饶说受不住，自己岂不是办到一半，还得接着硬憋着？难不成大冷天的还要去院子里冲凉水澡？
一想到这种哭笑不得的可能，林明远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得，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摇了摇头，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下午四点半，林明远溜达着进了南锣鼓巷95号院的大门洞。掏出钥匙捅开倒坐房的挂锁，推门进屋。
他连脸都懒得洗，鞋子一蹬，整个人直挺挺地往硬木板床上一倒。双手枕在脑后，眼皮子耷拉下来，不多时便呼吸匀称地眯了过去。
傍晚六点，胡同里开始热闹了起来。
叮当乱响的自行车铃声、小孩的叫喊声、还有工人们粗声大气的说笑声，一股脑灌进了胡同深处。
在厂里上工的男人们陆陆续续跨进了大门坎。他们一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把今天厂里那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抖搂给自家屋里的婆娘。
原本死气沉沉的大杂院，随着这帮男人的归家，一下子炸开了锅。
中院，西厢房贾家。
“当啷！”
贾东旭黑着一张脸跨进门槛，抬手就把手里的饭盒狠狠砸在了八仙桌上。
贾张氏吊梢眼往上一翻，嘴里就开始不干不净地念叨起来：
“哎哟我的祖宗！你这是在厂里吃了枪药了？摔打个什么劲儿！这铝饭盒可是花了两块钱买的！”
秦淮茹也抬起头，眼神怯生生地往贾东旭那张铁青的脸上瞟：
“东旭，这是怎么了？今儿下班怎么这么大火气？”
贾东旭脸色铁青，鼻孔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珠子都泛着红血丝：
“怎么了？那个住在门道旁边的林明远，他上天了！”
贾张氏一听林明远的名字，那双原本耷拉着的眼睛立马瞪得溜圆：
“那小杂毛又怎么了？他在倒坐房里偷着吃大肥肉了？”
贾东旭重重的哼了一声，满脸的皮肉都在抽搐：
“吃肉？人家现在还稀罕那点肉沫子吗！”
“今儿下午全厂大广播！厂党委直接下了红头文件，免了林明远的实习考察期！”
“行政级别定为行政二十二级，技术职称评定为技术十二级助理工程师！工资本月起，按每月六十二块整全额发放！”
秦淮茹嘴巴微张，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六十二块钱！她嫁进贾家这么些年，贾东旭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拿三十八块六，全家人全指着这三十多块钱过活。
林明远一个毛头后生，光棍一条，一个月竟然能领六十二块？这日子得过多滋润啊！
贾张氏愣了半天神，猛地从炕上蹦了起来：
“放屁！这绝对是厂里搞错了！”
“老贾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这世道没天理了啊！”
贾张氏那副刻薄的嘴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珠子里全是要吃人的绿光：
“他一个胎毛都没褪干净的小王八蛋，凭啥拿六十二块钱？”
“东旭你在厂里苦熬了四年多，好不容易才混了个二级工，他刚进厂几天啊？”
“厂领导眼睛全瞎了不成？肯定是那小杂毛送礼走后门了！”
贾张氏越骂越来劲，嗓门扯得整座中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秦淮茹赶紧站起身，有些慌乱地劝道：
“妈！您小点声！广播都播了全厂，哪能有假？”
贾张氏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广播播了又怎么样？老娘就是不服！”
“六十二块钱啊！那得买多少白面？能割多少大肥膘？他一个人吃得完吗？也不怕撑死他个天杀的短命鬼！”
贾东旭双手抱头，指甲抓着头发，整个人快要被心里的妒火给烧干了：
“李小军还当众挤兑我，说我连个套筒都车不圆溜！”
“我在厂里丢尽了脸面！往后我还怎么在车间里做人？”
秦淮茹走到桌边，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比起贾家母子的无能狂怒，她脑子转得更快。
“妈，东旭，你们想啊，林明远现在是正经的干部了，手里又有这么多钱……”
“咱们家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缺油水。他一个光棍汉开火做饭，拿着那么多定额粮票，还能顿顿吃得一干二净不成？”
贾张氏听到这话，眼里的绿光更盛了，立马明白了秦淮茹的心思。
“对！淮茹说得对！他一个毛头小子懂啥叫过日子？手里的钱和票放着也是长毛！淮茹，你待会儿就去倒坐房敲门，找他借十斤白面、五块钱！”
“他一个月拿六十二块，借咱们贾家这点东西，要是敢推三阻四，老娘明儿就去街道办告他不团结邻里、没有阶级感情！”
贾东旭有些迟疑地抓了抓头发，心里有点发虚：
“妈……林明远那小子可不是傻柱，那张嘴毒得很。”
贾张氏把眼一瞪，恶狠狠地说道：
“怕他个鸟！他现在是干部了！干部最怕啥？最怕名声臭了！”
“他要是敢对咱们炸刺，老娘就躺在他门口打滚嚎丧！再说了，还有你师父呢！易中海是一大爷，他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子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中院东厢房里，翠兰正端着一盆洗脸水从里屋走出来，瞧见易中海坐在桌边一动不动，她把热毛巾递过去，出声说道：
“老易，水打好了，擦把脸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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