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想玩就陪她玩到底
但来人不是苏渺。
大伞下，江厌捏着伞柄的指骨曲起来，垂眸看着人。
“在这儿干什么？”他问。
或者应该说，明知故问。
毕竟，要知道江辰的情况很简单。
只需要不经意的一眼，就能看到南大的学生论坛里，一半的帖子都在讨论江辰被警车带走的事情，剩下的一半，就是那场把他当狗一样羞辱的视频。
视频里苏渺的声音很小，听不清详细的内容。
但那句抬高了语调的“玩玩而已”，却在每个转发的视频里，都清晰可闻。
苏渺对江辰的礼物和表白不屑一顾，甚至都没承认与他是交往的关系。
只说，玩玩而已。
哈，玩玩而已。
江厌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气愤是为了江辰鸣不平，还是因为他明知道在苏渺眼里，他和江辰，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所以，江辰的遭遇，也是他的。
他代入了自己。
江厌知道，考试前一天那个出现在学校的人如果是他，结局也会是一样的。
苏渺戏弄的，又何止是江辰的心意？
越想，心情越是烦躁。
江厌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看向眼前憔悴了一圈，什么话也不说，就只是攥紧了手里那朵花的江辰，再次发问。
“我问你为什么待在这儿！”
江厌的声音本就低沉，染着怒气时，唇齿间似乎都夹着狠戾与阴鸷。
“不是你说你对她的心才是真的，你喜欢她喜欢到看到我接近她都想杀了我吗？那想问什么就去问啊，想玩就陪她玩到底啊！在这里愣着干什么，你……”
“哥——”
江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夹着哽咽声音的喊声给打断。
江辰的眉眼终于扬起来，抬头看他。
他眼尾泛红，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哽咽下来，囫囵着喊了声哥。
“哥，我找不到她了。哪儿都没有。”
直到此刻，江辰才意识到自己对苏渺一无所知。除了名字，除了转校生的身份，苏渺家住在哪儿，除了班上的同学外她还跟谁熟识，他全都不知道。
他本就是寡淡的个性，除了自己和书本之外，他很少主动关注过别的事情。
或许是总想着才刚开始，以后总有机会，所以这些信息，苏渺自己没说，他便也从没有问过。
直到所有通信全都联系不上，学校里也找不到苏渺的身影后，江辰才后知后觉。
江厌第一次见到江辰这种慌张的表情，也第一次见他为了谁红了眼睛。
以前，他总觉得江辰无欲无求的，无聊得很。现在，反倒正常了些。
“她说她是不会喜欢上我的，她说，我这种垃圾，该下地狱才对。”
江厌的那番话，仿佛让江辰打开了情绪的宣泄口，让他将想了几天都没想出前因后果的话吐露出来，想要从江厌这里得到答案。
“垃圾，地狱。”
江厌咀嚼着其中的两个关键词，突然就笑起来。
啧，她看人真准。
江厌的笑带着痞气和顽劣，那是他有什么坏点子生出来时会有的表情。
江辰眉心一蹙，想到了什么，“难道是你，你欺负她了？”
“没有。我倒是想欺负。”
虽然江厌知道江辰口中的欺负，跟他口中的，不是同一个概念，但还是因为他的话，想到了那晚车里他咬下的那一口。
漂亮的锁骨上留下了一圈牙印。
不知道在她身上停留了多久。
苏渺的皮肤娇嫩，稍微的粗暴都能引得红痕一片。
江厌眯起眼。
“如果我说我能找到她，你会听我的安排吗，弟弟？！”
-
苏渺是在江辰出来后，才得到通知的。
帮她送证物进去的中间人给她发消息说信上的指纹比对结果跟江辰的对不上，已经没办法再拖延，只能先将人放回去了。
证物里说的指纹，是苏渺在信纸的背面发现的。
信纸是白色的，但这个手印却是褐色的，跟之前见到的信封上面飞溅的液体颜色是一样的。
指印偏大，一看就是男生的手印，所以苏渺理所当然地觉得，那是江辰留下的。
可现在结果却是江辰的指纹匹配不一致？
苏渺确认了一遍：“信是在江辰桌面上的书籍里夹着的，很明显就是他藏起来的。您确定对不上吗？”
“是的。不过倒也不是完全对不上，江辰难道还有别的兄弟姐妹？”
“没有，他家就他一个儿子。”
“那就奇怪了。我那朋友说，手印还蛮相似的，看着像是兄弟印上去的。”
苏渺从转校前就开始研究江辰的行为和喜好了，对方的家庭情况，是她的第一项调查内容。
江辰是独子，妈妈全职家庭主妇，爸爸普通工薪阶层，每周会有固定的时间，去教堂做礼拜。
很简单普通的家庭，却偏偏与杀人这两个字挂上了钩。
报复完江辰后，不知道为什么，苏渺这几天都在做梦。
梦里很黑，小时候拐她，关着她的那个小破屋里突然亮起了一大片萤火虫。
江辰捉了好几只装到玻璃杯里捧她看，跟她说，“如果害怕的话，就摇一摇瓶子。”
“渺渺，渺渺……”
几声呼喊打断了苏渺的梦境，佩姨叫她起床，“到点了，该吃了饭去上院了。”
佩姨边给苏渺将早餐摆好，边向她说明，“今天我得去参加侄子的婚礼，不能去接你了。不过你放心，苏总他说今天不用加班，下班后他顺道去上院接你。”
“哦。”
苏渺应了一声，没将这事儿太放在心上，起身上了佩姨的车。
车上的时候，她瞥了一眼手机。
里面她换了电话卡，所以很清静，一整天都没人给她打电话过来。
她也没给任何人发过去电话，或者发过去短信。
不像之前，她跟江辰几乎每天都聊天，她会找各种暧昧的小情话发过去逗他，晚上在宿舍的时候，还故意闹着要江辰给她唱歌哄睡。
江辰没什么音乐细胞，就用那清冽的声音给她唱了两只小白兔的儿歌……
“吱——”
车辆突然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在地面的声音异常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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