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招惹了他，就该做好被疯子缠上的觉悟
窑洞外有狗，有两条。
很凶的那种土狗，饿了很多天，夜里看到她们的时候，眼睛还会发绿光，流口水。
有大人在的时候，狗很安分。
但随着姑父他们报了警，警察调查起来后，那个看守的人怕了，连续两天都没出现。
没拴绳子的狗没走，反而冲了进来。
黑乎乎的窑洞里看不清，只知道狗咬烂了旁边的什么，血溅了苏渺一脸。
两条狗撕扯着东西，巨大的拖力下，苏渺差点被掀翻。
是表姐用石头把那东西与她们相连的部位砸断了，趁着狗不守门的时机，带着她逃了出来。
从村子里回来后，苏渺就开始一直生病，看到红色的东西都会打哆嗦。
所以她所有的衣服，基本都是浅色的。
也与表姐一家断了联系。
而这些记忆，在梦里都只变成了一片漆黑。
苏渺梦见关着她的那个黑咕哝东小窑洞里突然亮起了一大片萤火虫。
是江辰捉了好多只萤火虫装到玻璃杯里捧她看，跟她说，“如果害怕的话，就摇一摇瓶子。”
她依言摇晃了几下，就真的不害怕了。
没有狗了，也没有那些被撕碎的东西。
“渺渺，渺渺……”
几声轻柔的呼喊打断了苏渺的思绪，紧接着肩膀一热。
苏渺回神望过去，宋清河拍了拍她的肩膀，眼镜下的目光满是担忧，“没睡好吗？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嗯，可能是这几天在准备走绿通的画，熬了夜的缘故。”
南大的文化分数还没出来，但苏渺对合格有信心，所以苏爸便让她准备准备，如果年前能弄好，年后说不定能随宋清河一起出国。
苏爸喜欢斯文可靠的孩子，从第一次见到宋清河时，苏爸的眼睛里就开始冒泡泡，有意无意地打探她跟宋清河的关系。
几乎每年都问一遍。
而她每年都会回答，“只是朋友。”
苏爸很遗憾，但也并没有放弃。
按他的话来说，就是，“你有这样的人照顾，我才放心。跟一个人合不合适，光看爱不爱是不行的，还得看这个人待人接物，是不是个好人。宋清河这孩子，绝对是个规矩人。”
他没直接说宋清河是好人，倒说他是守规矩的人。
而知礼法，守规矩的，多半是好人。
只有那些性格怪异，有时候像人格分裂了一样的人，他的好坏才很难商榷。
“怪不得，黑眼圈都浓了。”
宋清河的指尖蘸了点蛋糕上的奶油抹在苏渺的眼圈下，声音依旧轻柔细腻：
“虽然我也很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走，但不要太勉强自己，慢慢来也行，反正我会等你。”
等你。
即便知道宋清河的意思只是在说等她去国外上学，但他的尾音缱绻着，又像是多了些什么别的意味。
苏渺抬眸朝他望了望，还没说什么，脸上就被许未晞偷袭，又抹上了两块蛋糕印。
“什么等你等我的，都愣这儿干嘛呢？过来啊，要排生日照啦！”
“就数你最咋呼，稍等，马上就来了。”
宋清河无奈地应了一声，手自然地伸过去接过了苏渺手中一口未吃的蛋糕放下，然后抬起袖子用高定的西装给她擦脸。
当着这么多同学朋友的面儿，苏渺有些不自在地躲了躲，却被宋清河掐住了下颌，“别动，马上就擦干净了。像花猫一样拍照就不漂亮了，当心被未晞比下去。”
“我才不在乎。”
“我在乎。”
这三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苏渺漫不经心的表情就这样僵了下来。
宋清河细细地擦着印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我们还没有合照呢，我想能有一张，放进我的钱包里。”
在欧美文化中，只会将恋人、配偶或孩子的照片放入钱包。
这是一种公开宣示亲密关系的方式。
宋清河不会不知道这个含义。
苏渺轻抿了一下唇，正想说些什么时，宋清河已经替她整理干净了脸，带着她往拍大合照的草场上走去。
而打听到宋清河生日宴的举办地点，此刻正以服务员的身份端着饮料和酒水的江厌，隔着一面单层玻璃，望着亲昵的两人。
这段时间，受江辰的影响，他也一直在想苏渺突然断崖分手的理由。
让苏渺觉得他该下地狱的理由是什么呢？
这一点还没想通，就看到抛弃了他们的苏渺，生活美满幸福，不仅心情没有任何影响，就连身边人，也马上换了新的。
她毫不在乎，搅了他与江辰的心和生活后，又弃他们如敝履，打算与宋清河出国。
哈，哈哈哈。
天下间哪有这种稳赚不赔的好事。
他不会让她出国的。
招惹了他，就该做好被疯子缠上的觉悟。
—
离新年只有三天的时候，佩姨放了假，要一直到初十才回来。
如果最后的绿通成功，说不定等佩姨年后回来的时候，都见不到苏渺了，所以这是最后一次送苏渺去上院培训的机会，佩姨说什么都要自己开车送。
苏渺拗不过她，便让老爸负责接放学后的。
车上的时候，佩姨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她好多出国后生活作息方面的注意事项。
妈妈去世得早，佩姨在家帮佣多年，已经算得上是她的半个妈妈了。
所以她说的话，苏渺都乖巧地听着，时不时地应一句，没有半点不耐烦。
“叮咚——”
短信提示音响起来，宋清河的头像冒出来，发过来一张照片。
是国外艺术廊的画展，有一幅展示了陨石坑，色彩搭配得几乎完美，其中的蓝色有种明明是浅色调，却能在白天里发光的感觉。
苏渺被震撼到的同时，却不自觉又想起了江辰自制的香水灯。
她第一次摇动那只瓶子的时候，那种蓝色，也同样震撼。
而那只她本以为随手扔了的瓶子，被回去的苏渺发现，完好地放在她的床头。
是佩姨整理她宿舍床铺的时候，发现苏渺将它跟喜欢的娃娃放在一起，以为是她的心爱，便原封不动地同样跟娃娃一起放在了床头。
“吱——”
车辆突然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在地面的声音异常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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