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消失得干干净净
“什么诊断报告？”苏渺马上追问。
“向晚妈妈的精神报告。”
苏渺蹙眉。
“我知道向晚的妈妈不是你姑姑，是别的女人。宁总跟你姑姑离婚后，你们两家就断了联系，连房子都搬了。所以你大概不知道，向晚小时候，在农村生活过的事情。”
苏渺笑了。
她怎么不知道，她可太知道了。
就是因为宁向晚的那个村子，她被人贩子关了几天，落下了很重的心理阴影。
父母带她搬家、治疗、疼着宠着，养了好久才终于正常。
但，病终究是病，她自己都没想过会那么简单就被诱发，还在江辰面前发作了。
而江辰，为了让她不害怕，给她做了盏会发光的灯。
灯……
想到那个荧光色的瓶子，苏渺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没有。
现在酒劲上头，有些发晕，记不得自己将它扔哪儿了。
不值钱的玩意，大概已经随手给扔了吧。
沈尧年的声音还在继续：
“向晚那个村子，是个土匪村，做事偏激，什么样的人都有。她和她妈妈孤儿寡母的，在那里生活了十年。那十年间遭遇了什么，她从没有提过，我却想象得出来。而诊断书上，她妈妈的精神疾病，是天生的。”
沈尧年的脸色沉下来，手指抓了抓膝盖上的裤子面料。
“先天遗传和后天环境因素的影响，后代也有同样病症的可能性很大。”
沈尧年说得很委婉，但苏渺听懂了。
她抿唇，“你是觉得，表姐的死，可能不是人为，是真的发病了，自杀？”
“我不知道，这只是一种猜测。”
沈尧年说到这里，顿了顿，“但不管江辰是不是凶手，他都不是什么好人，这一点是不会变的。因为我见到过他在废楼吓唬那些尾随他的女生。”
话题突然又绕到废楼，这让苏渺又想起了之前在废楼的那个黑影。
头疼得厉害，接收信息变得滞缓。
苏渺从沙发上起身，到卫生间吐了一阵。
佩姨见她不舒服，一边送客，一边去给她拿热水和毛巾，照顾苏渺洗澡睡下。
-
由于睡得早，第二天考试的时候，苏渺并没有迟到。
而且脑袋很清醒。
总觉得试卷上的那些公式和题目，都在江辰给她的补习中见过，所以解题起来很丝滑。
只是抬眼望过去时，贴了江辰名字和编号的那个考试座位，是空的。
江辰赶不上考试了。
这种情况，跟苏渺的设想一样。
毕竟她特意选昨天分手和交证据，就是为了让江辰在他引以为傲的学业上也一败涂地。
没什么好心软的。
那些在江辰家找到的证据，足以表明江辰并不无辜。
她做得对。
做得对。
反正等考试结束，文化分数达标的话，她在年前就能转入上院培训班，年后与新一批保送学生一起出国。
这是他爸为她铺的捷径，也是苏渺敢肆意玩弄江辰后，保证不会被纠缠，潇洒走人的前提。
文化课一天内就考完了，余下的别的科目也在第二天上午落幕。
这期间苏渺出行都有人接送，不再蜗居在宿舍，让罗月音和孙曼曼想找她聊聊天，都没找到机会。
“原来这才是苏渺的日常。”
孙曼曼望着接送苏渺的豪车，和主驾驶里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觉得后座的苏渺不笑起来的时候，连脸色都显得疏离。
她感叹： “所以之前那段时间，只是大小姐来体验生活？我还以为，我跟她已经算熟了呢。”
罗月音也接话，“是啊，看样子，她是不打算等江辰回来跟他告个别了。就算分手闹得不愉快，但毕竟江辰也给她补习了，就这么走也太无情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回来了？她宿舍的东西都还没拿走……”
孙曼曼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之前帮苏渺整理宿舍东西的那个佩姨，正拿着东西，从宿舍楼那里出来。
等她们进宿舍的时候，果然看到苏渺的床铺，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真快啊，跟躲着什么似的。”
“躲什么？”
“躲江辰呗。”
两人的对话被另一个室友接过去。她落后孙曼曼她们一步，现在才刚从宿舍楼外进来，“我看到江辰在门口等着呢。”
一听到江辰的名字，孙曼曼有些好奇，忙从窗口往下望。
果然看见江辰伫立在宿舍门口，眼神从每个出门的人身上掠过。
“嘶，他身上这件好像是之前被警车带走时候的衣服。该不会是一出来就来找苏渺了吧？”
“应该是。”
罗月音望着短短两日就憔悴了一圈的江辰，眼神有些不忍。她转身下楼，“我去跟他说一声，告诉他苏渺已经走了，让他别等了。”
-
江辰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什么也没想。
他就这样坐在了上次在夜里，学校小树林找到江厌的地方。
这条路本就僻静，二年级的学生考完试后，过路人就更稀少。
没人会留意到树丛中还有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江辰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到底坐了多久，他一直没说话，重睑微掩，瞧着手里雕刻的那朵纯金栀子花。
长凳旁边，还放着原本系上了漂亮蝴蝶结的金饰礼盒。
礼盒被徒手暴力撕扯开，已经变得狼藉一片。
这是他第一次送人礼物，也花光了他所有攒下的奖学金。
但可惜，没送出去。
也没人稀罕。
苏渺像是知道他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她，所以在他到来之前，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地址、电话、微信……
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都无法通讯，就连宿舍的行李，也早早搬空。
他憋在心里一肚子的情绪和疑问，就这样，无法纾解。
难受得眼睛有些疼。
京市的天气总是反复，夜幕降临后，雪落了下来。
可江辰像是没感觉到，任凭积雪压住了他的肩头和发顶，也依旧没挪动位置。
直到一把伞撑在了他头顶，有影子从背后笼罩过来。
江辰先是一愣，紧接着惊喜地转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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