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徒弟个个有份,鲁菜泰斗王世珍笑得眼角堆褶,直说这辈子收的徒弟,没一个白疼。当场拍板,在家摆酒,热热闹闹庆一场。
席上,何雨柱也不藏私,不动声色从随身带的包里摸出几瓶封得严实的五粮液。酒刚启封,香气一窜,满屋人齐齐吸鼻子。师兄弟围一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碰杯声、说笑声、划拳声混作一团,喝到微醺才散。
人陆续回四合院,左邻右舍早蹲在门口等着,家里人也迎出门,七嘴八舌问成绩。一时院里人挤人,话赶话,热得像开了锅。
贾张氏听清了,脸霎时就变了……易中海只捞了个四级工,儿子贾东旭更惨,才一级。她前阵子吹的牛,全被风刮得干干净净,成了院里人嘴边现成的笑话。
她“啪”一下瘫坐在青砖地上,扯开嗓子嚎:“老天爷不开眼啊!厂里存心压人啊!老易干了十几年老把式,凭啥就四级?六级七级本该是板上钉钉的事!里头肯定有鬼!肯定有人背后使绊子!”
骂完厂里,扭头就冲易中海吼:“你个没用的!活了半辈子白活了!十几年就混个四级,还有脸进门?我让你好好教东旭,你是不是留一手?现在倒好,我儿子才一级!你安的什么心!”
全院老少都围过来看,贾家这一摊子,活生生成了院里最大的乐子。
易中海脸上烧得发烫,耳根通红,一句硬气话也吐不出来。可一抬眼,瞅见贾张氏那圆滚滚的肚子,喉咙里的话又硬生生堵住,只把牙咬得咯咯响,猛一甩头,黑着脸蹽进后院。
后院聋老太,自打贾张氏嫁进来那天起,就没吃过一顿顺心饭。顿顿管饱,但油星儿不见,荤腥不沾,易中海连多看她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易中海一进屋,门还没关严,眼眶就红了,扑到炕沿边哽咽:“干娘……我这人算是废了!身子骨撑死也就五六级的料!现在这点钱,连贾张氏那张嘴都喂不饱,一家老小,拿什么养?”
聋老太坐在炕边,眼皮都没掀,冷笑一声,话像冰碴子:“小易啊,不是我说你,脑子越来越不管用了。你瞧你现在,被贾张氏攥着脖子走,她进门那天起,你哪回真惦记过我?”
“从前我给你拿主意、替你挡风、钱上也没短过你一分……哪回亏待你了?你用得着我,喊得比谁都亲;用不着了,扔后院一撂,粗粮糊弄,算哪门子孝敬?如今评级砸了、养不起家了,倒想起跑我这儿哭来了?”
屋里顿时静得吊根针都听得见。易中海涨红了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嘴唇动了几回,没蹦出半个字。
他搓着手,吭哧半天才憋出一句:“干娘……我真是没法子啊……我就盼着贾张氏赶紧生,孩子一落地,我立马离!等离了,我这点工资,养咱俩绰绰有余,我保证,天天给您端汤送药!”
聋老太慢慢睁眼,点点头,嗓音沉得像压了石:“眼下只能先熬着,离婚的事,往后再说。你是四级工,别慌,手别生,抽空多练练。我托人打听过了,你们厂新来的杨厂长,早年我救过他一命。等我寻个由头去见见,看看能不能帮你提一提。”
易中海眼睛“腾”地亮起来,腰杆儿都挺直了,连连鞠躬:“干娘!您放心!从今往后,我心里头一个就是您!您要是真把我级别提上去,我给您磕头都愿意,一辈子听您差遣!”
日子一天天过,四合院表面照旧,鸡飞狗跳是常态,可暗地里,人人心里都揣着本账,翻得哗哗响。
聋老太这辈子见过的人,比院里砖缝里的草还多,心里头亮堂得很,一刻没闲着。
她早看清了:易中海靠不住,眼里只有自己养老那点算盘,谁有用捧谁,谁没用踢开;贾张氏更是个无底洞,光进不出,抠门又横,沾上就甩不脱。靠人不如靠己……她打定主意,得给自己凿一条真正踏实的后路。
左思右想,干脆把欠王红梅那点人情全翻出来,软磨硬泡,托关系、走偏门,硬是办下了五保户。
王红梅也怕再被四合院这些破事缠住脱不了身,两人干脆利落,当场拍板:人情两清,往后各走各路,谁也别招惹谁。
消息一传开,整个四合院,人人眼珠子都亮了。
五保户!国家包吃包住,每月实打实发五块钱,年节还送粮票、布票、肥皂票……样样都是眼下最抢手、最稀罕的货。
过去谁拿聋老太当回事?如今见她手里攥着真金白银的好处,人全围上来了。
易中海跑得最勤快,贾家更是一天八趟往聋老太屋里钻,嘴上“老太”叫得亲热,笑得嘴角抽筋,眼里全是那点补助和票子。
从前聋老太靠人施舍过活,看脸色吃饭;如今背后站着国家,腰杆子一下挺直了,再不用瞅易中海眼色行事。
易中海想托她办事、想套话、想让她在院里替自己说句公道话?没门儿。
得拎着点心、熟食、白面上门换……少一样,聋老太眼皮都不抬,就让你干站着,脸热脚凉,自己找台阶下。
易中海心里堵得慌,可硬气不起来。
早先是他在上头压着聋老太,如今轮到他低头弯腰了。
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他这辈子算盘打得响,不能在这儿栽得这么难看。
琢磨来琢磨去,又把主意落到贾张氏身上:只要有个孩子,养老就有指望。
他压根没料到,这场自以为十拿九稳的打算,最后竟成了砸他脸上、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的丑事。
这天夜里,贾张氏白天还在院里东蹭一口西扒一碗,吃得肚皮滚圆,抹完嘴就往炕上一躺,呼呼睡过去。
谁知半夜三更,她突然捂着肚子在炕上翻腾,疼得直嚎:
“救命啊……我要生啦……生啦……”
易中海魂都吓飞了。
盼这个孩子盼了多少年?做梦都想抱个大胖小子,将来养老送终,在院里说话也能带三分响。一听要生,手抖得连鞋带都系不上。
可贾张氏一身肉,他一个半老头子哪扛得动?急得满院乱撞,哐哐砸贾东旭和秦淮茹的门,把俩人全薅了起来。
三更天,月光惨白。
三人七手八脚把人抬上板车,一路颠簸,连夜往医院奔。
这一幕,全落进一个人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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