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掀开锅盖,热气扑面,他用勺子一戳,肉颤悠悠、土豆面乎乎,火候正好。他盖上盖焖了两分钟,抄起大勺朗声道:“成了!都回去拿饭盒,排队打菜,人人有份!”
人群“哄”地散开,跑得比兔子还快,铝饭盒“哐啷哐啷”撞得响。
就在这当口,食堂门口影子一晃,李怀德迈步进来。
他刚跨过门槛,脚下一顿,左右一扫,眉头拧紧,差点以为走错了门。
窗明几净,地砖能照出人影;桌椅排得笔直;打饭窗口擦得反光;连墙根缝隙都干干净净。这哪还是从前那个油渍糊墙、泔水桶都溢出来的食堂?
他一眼看见何雨柱,笑着上前,肩头一拍:“柱子,你这新官上任,火苗子蹿得够高啊!干得地道!”
话音还没落,鼻子一耸,目光“唰”地盯在灶台上……那一大锅红亮油润的红烧肉炖土豆,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酱汁浓稠,肉块颤巍巍,土豆吸饱了汤汁,泛着诱人的栗色。
他舌头一抵上牙膛,脱口而出:“嚯……这锅菜,够硬!”
“李主任!”何雨柱笑呵呵地开口,“刚把卫生收拾利索,大伙儿忙活半天了。我自个儿掏钱,请食堂的兄弟们吃顿好的,补补力气。”
李怀德一听,心口像被蜜糖灌满,眉梢忍不住往上挑:
这何雨柱真会拿捏分寸,软硬兼施,赏罚利落,刚露面就把人拢得服服帖帖。这小子骨子里是块当家料,往后准是自己臂膀上最结实的那根骨头,必须攥紧了!
想到这儿,李怀德搓了搓掌心,咧嘴一笑:“咳,柱子啊,我刚忙完手头活儿,鼻子一闻香就蹽过来了——你看,能不能也给我匀一碗?”
何雨柱绷着脸,板起嗓子:“吃可以,可李主任,规矩不能破——您得排队。大伙儿全打完了,剩多少,才轮得到您。”
李怀德非但没恼,反倒仰头笑出声,顺竿就爬,给全场递了个台阶:“该!太该了!工人们流汗出力,饭菜当然先紧着他们!今儿我沾光蹭顿热乎饭,还得跟食堂各位师傅道个谢哩!”
话音一落,厨房里哄堂大笑,锅碗瓢盆都跟着热闹起来。
转眼工夫,大伙儿端着饭盒排成一条长龙。何雨柱手腕稳、下勺准,每一份都压得实实诚诚:肥瘦相间的肉块厚墩墩,土豆块堆得冒尖,油珠子在红亮酱汁上滚来滚去,直往人鼻子里钻。
众人捧着沉甸甸的饭盒,嘴角咧到耳根,挨个跟何雨柱点头招呼,喜滋滋拎着盒子回家去了。
灶台边只剩李怀德和何雨柱两人。
李怀德端起最后一份,坐在小凳上埋头猛扒,油星子溅到衣领上也不管,边嚼边嚷:“香!真他娘香!柱子,我真没料到,你这大锅饭,竟能炖出庙里供菩萨的味儿来!”
何雨柱只笑了笑:“李哥抬举,就是灶台边熬出来的熟门手艺。”
李怀德搁下筷子,目光灼灼:“行,真行!原先我还怕你新来的,压不住食堂那群老刺猬,现在看,是我瞎操心。”
“谢李哥信得过。”何雨柱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底,“您放心,这食堂,我一定给您理得清清楚楚、利利索索。”
李怀德盯着他,越瞧越顺眼。这小子手脚麻利,心里有数,懂进退、知轻重、一点就透,比厂里那些木头桩子强出八条街。
何雨柱没多寒暄,转身出了门。
没多久,他抱着两个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瓶回来,“啪”一声放在桌上,揭开封口,一股子陈年酒气立马冲了出来,浓而不烈,厚而不浊。
“李哥,好菜配好酒,您尝尝这个。”
他寻了只干净杯子,稳稳倒满。
李怀德端起抿了一口,眼珠子当场定住,咂咂舌,一脸迷醉:“好酒!柱子,这是什么路子?比市面上挂名的老茅台还润、还沉、还勾魂!”
“还是李哥识货。”何雨柱笑着点头,“窖底压着的老货,年头够足。”
李怀德死死盯住那两瓶子,喉结上下一滚,手忙脚乱拧紧瓶盖,轻轻推到桌角,抬眼望向何雨柱,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柱子,这两瓶……能不能留给我?哥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往裤兜里掏,哗啦掏出一叠崭新的十元票子,还有几张稀罕的工业券、糖票,全拍在桌上。
何雨柱扫都没扫一眼,大大方方拢到手边,半点不扭捏:“李哥跟我还摆这套?您想喝,开口就行。这酒是难弄,门路窄,但只要您吱声,弟弟豁出劲儿也给您淘换出来。”
李怀德腾地一拍大腿,一把攥住何雨柱的手腕:“好兄弟!够意思!你……你手里还有没有?”
“有是还有,不多。”何雨柱淡淡一笑,“早些年托人情、磨嘴皮子攒下的,外人,我不懂。”
李怀德听得心尖发颤,嘴里连声叫绝,再看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哪是什么掌勺的厨子,分明是手握实货、能扛事、靠得住的自家人!
他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嗓门,语气亲得像自家兄弟:
“柱子,哥没走眼!就冲你这句话,我心就落了地。往后轧钢厂里,明面上的后勤摊子,暗地里的活络路子,有我李怀德一口热饭,断不会让你喝凉水!”
他一把抱起桌上那两瓶报纸裹着的酒,像搂着宝贝似的贴在怀里,又重重拍了拍何雨柱胳膊:
“这份情,哥记死了,不是虚的。厂里谁敢给你使绊子,你甭搭理,直接报我名字,我来掰扯!”
说到这儿,他眼皮一垂,声音沉了三分:
“易中海、杨卫民那几位——你尽管放手干,后背,我替你顶着!”
何雨柱刚跨进四合院门槛,脚还没站定,一道瘦嶙嶙的人影就横在了当口。
是闫埠贵。
他手里攥着那本从不离身的蓝皮小账本,脸上皱纹拧成一朵讨好的菊花,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酸刻劲儿。他上下扫着何雨柱身上那件挺括的轧钢厂干部工装,眼睛眯成两条细缝,嗓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柱子!柱子回来啦!可算把你盼进门啦!”
闫埠贵侧身让了半步,身子却仍卡在路中央,伸手就要往何雨柱肩上搭,嘴里全是黏糊糊的热乎气:
“哎哟喂,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听说你如今升了食堂主任?了不得啊!咱们院里头一回出了个穿干部服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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