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洛宁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敛。
她看看沈嘉，又看向白容苓。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白容苓不是在吓唬沈嘉。
他是真的准备动手。
“白容苓。”
白容苓指尖微顿。
下一刻，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打断了施法的动作。
白容苓回过头。
虞洛宁站在他身侧，方才那副装出来的楚楚可怜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扫了一眼地面若隐若现的红色阵纹，冲白容苓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
白容苓眉心微蹙，“宁宁。”
“我说真的，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虞洛宁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感受指腹传来皮肤微凉的触感。
她确实想要沈嘉身上的东西。
否则也不会这一路又是哄，又是骗，折腾这么久。
可想要归想要，若沈嘉自己愿意，那是你情我愿，人家都明确不肯了，她还真做不到把人捆起来强行睡了。
虞洛宁看了沈嘉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声音十分果断，“他不愿意就算了，不要了。”
白容苓一愣，他偏过头看向虞洛宁。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此刻竟写满了错愕与困惑。
他低声问，“你不是很需要吗？”
“需要归需要，可又不是没了它我就活不下去。”
虞洛宁向前走了一步，将白容苓还在施法的手指轻轻捧在掌心。
她抬起眼，借着识海传音，问道，“白容苓，你为了我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一点不介意吗？”
识海中沉默了一会。
良久，白容苓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固执，“介意，只是介意又有什么用？”
“宁宁的身边不只有我，还有他们，我能做的，便是不管你身边有多少人，都无人能取代我。”
白家乃香骨世家，从小白家人就会学习如何利用情欲操控人心，对他们而言贞洁床笫之事，本来就不是判断一段关系最重要的标准。
利益和牵绊才是。
既然决定成为宁宁的夫君之一，他就做好了准备。
成为一把利刃前，是别让感情左右理智。
而另一边，听到识海里卑微到骨子里的话，虞洛宁心脏仿佛被扎了一下，一时难以言喻的愧疚感溢出心底。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太混蛋了，为了刷新图鉴不顾爱她之人的感受去招惹别人。
白容苓为她谋划，甚至不惜拉低自己的底线去强迫别人。
就算沈嘉的再香再极品，也不至于叫他牺牲作贱自己的自尊如此地步。
她现在才发现白容苓的心理问题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虞洛宁眼眶发红，忽然贴近白容苓，当着沈嘉的面，主动环抱住了她。
她的手慢慢抚过他紧绷的背脊，一下一下轻柔地安抚着。
“刚才的赌约作罢吧，我有你就够了。”
虞洛宁靠在他耳边轻声道。
白容苓的身子猛地一僵，他的视线缓缓下移，低头看着怀中女子柔软的发顶，感受着背后安抚的温度，眼底的晦暗色一点点褪去。
不远处，沈嘉还提防着困住了自己的阵法，却听白容苓极轻地叹了一声，直接撤下了大阵。
地上的红光褪去，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虞洛宁说完便真的不再管沈嘉，拉着白容苓转身离开。
她这人向来如此，想要的时候可以费尽心思，可一旦决定不要了，也不会再回头纠缠。
沈嘉愿意，她自然求之不得，可人家都把不情愿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今日之事，当真糊涂啊！
白容苓被她牵着往前走了几步，垂眸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倒也没有再提方才之事。
既然虞洛宁说不要，他自然不会当着她的面继续动手。
三人继续一路同行，本以为不用双修了，
沈嘉按理说应该会顺势离开，可不知为何他竟然留下来了，目光莫名地盯着前面那对颠公颠婆。
长长的石道上，两排是苍凉的石柱，前方是通往深处的方向。
沈嘉抱着剑，远远地坠在二人身后，望着前方那对紧紧相贴的人影，心中疯狂吐槽。
“我这是为了完成约定才跟来的，等把她平安护送出去后，绝不多留！”
他絮絮叨叨，又抬眸望着前方的一对璧人，心中闪过一丝不爽。
这两人如今浑然不把他放在眼里，而且经历了刚才那一出，他们两人的感情好像更深了。
沈嘉简直气笑了，感情自己是他们play 中的一环吗？简直莫名其妙。
他揉了揉眉心，想不明白刚才不是还一副非自己不可的架势吗？惦记他的真元吗？怎么突然说放弃就放弃了？
沈嘉烦躁地踢飞了路上的石子，实在没忍住，快步追上虞洛宁。
听到脚步声，白容苓的神情淡淡瞥了他一眼。
微风拂过沈嘉高高竖起的马尾，阳光下，他原本带着几分傲气和不羁的白皙脸庞上，竟透着一抹别扭的薄红。
沈嘉咬着牙盯着虞洛宁问道，“你真的不要了吗？”
虞洛宁满头雾水，“什么？”
那两个字就像烫嘴一样的，沈嘉憋了半天才硬生生挤出来，“就是……刚刚那个要求。”
双修啊。
虞洛宁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满不在乎：“哦，不要了。”
沈嘉追问，“为什么？”
虞洛宁好笑地看着他，“你都不愿意，我还能非逼着你？再说，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难道真的让我等你百八十年？”
虽说仙侠界能永保青春，可百八十年，内里都老了，哪怕外表保持年轻，精神上一股老人味，埋汰！
听到虞洛宁这么说，沈嘉眼底闪过一丝愠怒，“那你先前为什么对我那么……上心？”
虞洛宁眨了眨眼，暗道，那还不是先前想徐徐图之，攻心为上，再攻身，再顺理成章地把他的技能复制过来。
可现在嘛，算了，全当历劫了，反正小白身上还有些压箱底的东西没复制完，正好先打发了眼前这个。
“哎，之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是我鬼迷心窍，让你见笑了，不过现在我想开了，肯定不会纠缠你了，祝你幸福！”
这莫名敷衍的语气。
沈嘉：“……”
虞洛宁挥手，才不管沈嘉什么感受，她转头对白容苓道，“我们继续上路。”
望着二人背影渐渐走远，沈嘉心中像堵着什么，不大痛快起来。
莫名其妙开始这么一出，又莫名其妙结束，逗他玩吗？
赌约是他亲口答应的，规矩也是他亲口认下的，他也是太过震惊才抓着时间漏洞不肯履约。
虽说这要求确实荒唐，可真要论起来，他那番做法跟赖账也没什么区别。
现在虞洛宁主动不提赌约了，反倒像是她看在自己不愿意的份上，特意给他递了个台阶。
沈嘉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他沈嘉什么时候需要别人让着了？
“等等。”
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让虞洛宁脚步一顿。
二人同时回头，就见沈嘉握住剑柄，大步流星走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虞洛宁，做了个违背圣地祖规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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