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噌的一下站起身，险些一脚把面前的汤锅踹翻。
他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虞洛宁，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双修。”
“你与我妻宁宁。”
沈嘉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简直气笑了，“你是不是有毛病？你不是她夫君吗？你竟然让我跟你的妻子双修。白公子，你们白家原来有这种绿帽癖好？”
虞洛宁默默捂住脸了，太尴尬了，尴尬到她想逃离地面。
白容苓丝毫不以为意，神色从容，淡淡道，“愿赌服输，还请沈圣子不要言而无信。”
“我才不干！”沈嘉想也不想便拒绝，气急道：“你说了，要求不能伤天害理。”
白容苓顿了顿，微微偏眸，清冷的声音带着笑，“确实不伤天也不害地，只是辛苦一下圣子你而已。”
沈嘉：“……”
沈嘉无语至极，这到底是什么强盗逻辑？
他气得耳根通红，可细细想来，确实无法将双修和伤天害理四字关联起来，憋了半晌，索性撂挑子不干了，“反正就是不行，你换一个要求。”
眼见他抵触成这样，虞洛宁心中也矛盾起来。
她本想循序渐进，至少有了感情后，再水到渠成提出双修要求。可白容苓显然不想拖延。
其实虞洛宁也猜中他心中的顾虑，不就是怕她在循序渐进中对沈嘉产生了真感情？她今日也是被功法迷了心窍，才同意让白容苓帮自己想办法。
可她没真的打算把沈嘉绑起来强行双修。
虞洛宁快步上前，语重心长道，“沈嘉，你先别急，也别怪白容苓，其实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救我的命。”
沈嘉原本还在瞪白容苓，闻言动作一顿，狐疑地转过头来，“救你的命？”
虞洛宁轻咳一声，眼睫垂下，再抬眼时神情多了几分难以启齿，“其实真正中毒的是我。”
白容苓：“……”
沈嘉：“……”
虞洛宁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中的毒比较特殊。每个月特定的时候，就要与人双修。若不这么做，就会毒发，轻则经脉逆乱，重者性命不保。”
“总之，你别怪他手段激进，一切都是……因为我而起。”
沈嘉没有说话，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空气诡异的沉默了半晌。
沈嘉道，“你骗鬼呢！你气息平稳，灵台清明，气血旺的能打死一头黑熊妖，你告诉我你身中情毒，命不久矣？”
虞洛宁沉默了片晌，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算了，真编不下去了，果然在一个药修面前装病，多少有点不尊重人家的专业。
沈嘉见她这副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顿时气得笑出声，“好你个虞洛宁，你们俩合伙起来坑我是不是？”
“也不能这么说……”
虞洛宁张了张嘴，在沈嘉杀人的目光下，又识趣闭上了。
白容苓这才抬起眼，自始至终他神情冷淡，眸光透着一抹疏离的冷意。
“你无需知晓其他。”
“赌约是你亲口应下的，输的人答应赢家一个要求，只要不伤天害理。方才沈圣子答应的痛快，如今胜负已分，却又觉得这个要求不合理。”
沈嘉瞪着他，气得脸通红，“这能一样吗？我怎么知道你会提这么荒唐的要求？”
“所以呢？”白容苓抬眸看他，语气依旧平静，“因为没有提前猜到赌注，输了便可以不承认？”
沈嘉一噎，白容苓垂下眼，慢条斯理又道，“沈圣子若不愿意也无妨。”
沈嘉狐疑地看着他，白容苓语气轻缓，听着怪善解人意。
“左右不过一句承诺罢了，毁了便毁了。只是我从前听闻太初圣地门规森严，门下弟子最重承诺，尤其圣子一言一行皆代表圣地的颜面，如今看来，传言果然不可尽信。”
闻言，沈嘉眉心狠狠一跳，“你少拿太初圣地压我。”
白容苓微微抬眸，神色无辜，“我何时压你了？你不愿便算了，不过是输了赌注不认账而已，传出去又不是什么大事。”
虞洛宁站在一旁，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最后默默地闭上了嘴。
还得是白容苓，字字精准地往沈嘉心口上戳。
沈嘉那般骄傲的性子，被这么一击，脸色顿时好看至极。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脑子转得极快，很快便从白容苓话中抓到了漏洞。
“谁说我言而无信了？我只说你这要求荒唐，又没有说我不履约，行，我认，不就是想要我与她双修吗？”
虞洛宁眼睛微微一亮。
下一刻沈嘉慢悠悠道，“不过你方才只说让我与虞姑娘双修，可没说什么时候吧？”
虞洛宁嘴角的笑意僵住，白容苓也缓缓抬眸。
沈嘉心中大为畅快，只觉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
他嗤笑一声，眉眼飞扬道：“明日能双修，十年以后也能双修，一百年……亦能。”
“放心，本圣子向来说话算话，等百八十年后，我一定履行约定。”
这回轮到白容苓和虞洛宁无语了。
沈嘉见二人一脸表情空白，顿时乐得冲二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皓齿甚至在阳光下折射出一抹亮光。
他挑了挑眉道，“怎么样？我没言而无信吧？”
这下虞洛宁是真说不出话了，甚至忍不住想冲他竖一个大拇指。
白容苓却没有说话，只是方才还温和的眉眼一点点淡了下来。他看着沈嘉，眼中最后一点笑意消失。
沈嘉见状，脸上的笑意也忽然莫名一顿，不知为何，他只觉后背发凉。
白容苓盯着他，声音清冷如淬了冰，“沈圣子说的不错，是我考虑不周，忘了在赌约里定下期限。”
沈嘉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没什么。”
白容苓垂下眼，修长的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
下一瞬，一缕极淡的红光至沈嘉脚下一闪而过，沈嘉瞳孔微缩，低头却发现自己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圈红色的阵纹，若非此刻灵力催动，根本看不出半点痕迹。
沈嘉惊怒交加道，“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白容苓轻声道：“燃香的时候。”
他行事向来谨慎，既然宁宁盯上了沈嘉身上的那些传承，他又怎么会不提前布下这天罗地网？
本来前面赌约的步骤都省，可宁宁心善，不愿强迫于人。
既如此，他便让她心中好受一些，这才服下两种毒物，让沈嘉输给自己，应下承诺，若对方愿赌服输，这阵法自然永远不会有启动的必要，可如今看来……
白容苓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某些人，不太识趣了。
红光一点点从阵纹中亮起，交织成锁链的虚影。
沈嘉神色也随之沉了下来，右手下意识按住剑柄。
两人之间方才还算轻松的气氛顷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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