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明白了，那个赌约……可以继续。”
沈嘉握着剑柄的手指悄然收紧。
虞洛宁和白容苓同时看向他，沈嘉被看得耳根直发烫。
他扬了扬下巴，继续道，“别误会，我只是不大喜欢言而无信。百八十年确实太久，以防生出变故，还是提前完成约定。所以时间你们定……”
虞洛宁愣了一下。
白容苓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眼，若有所思地看了沈嘉一眼。
“你不是不愿意吗？”
虞洛宁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她上下打量沈嘉几眼，见他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反而更加奇怪。
“我刚才说算了，不是在激你。你要是不愿意，这件事到此为止就行。”
“我是不愿意。”沈嘉回答得倒是干脆。
虞洛宁：“……”
那你追上来干什么？
大概是她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沈嘉莫名有些恼火，语气也跟着冲了几分，“不愿意归不愿意，输了归输了，这是两码事。赌是我自己应下的，条件也是我自己答应的，现在输了，你说不要就不要，那我成什么了？”
你成什么？你成小丑了呗。
虞洛宁张了张嘴，将心里的话咽了回去。
这时，沈嘉又道：“搞得好像本圣子输不起，还得让你让着我似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方才那点别扭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下巴轻扬，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意气飞扬的模样，“不就是一次双修吗？本圣子既然答应了，自然不会赖账。”
白容苓站在一旁，听到这里，眸中的冷意终于彻底散了。
他原本还担心沈嘉又想耍什么花样，如今看来，这人虽然性子跳脱了些，倒确实有几分太初圣地圣子的傲气。至少输得起这一点，还不算太讨人厌。
虞洛宁却没这么容易被说服，她盯着沈嘉看了片刻，又确认了一遍，“你想清楚了？我现在是真的不要了，你没必要因为刚才那些话勉强自己。”
沈嘉被她问得一噎。
方才追上来的时候，他心里确实憋着一口气，可如今虞洛宁接连问了两遍，他反倒生出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尤其是想到不久前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说一百年以后再履约，沈嘉耳根莫名有些发热，强撑道：“百八十年确实太久了，难不成还要本圣子记着这点破事记一百年？早还早清净。”
“哦～”
虞洛宁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
沈嘉：“你哦什么？”
虞洛宁：“没什么。”
忍住笑意，她又看了他一会儿，又问，“所以沈圣子的意思是，时间由我们定？”
沈嘉原本还想点头，可话到了嘴边，不知想到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看虞洛宁，又看看旁边那个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的白容苓，总觉得这夫妻俩一个比一个心黑，自己稍不留神就得重新掉进坑里。
沈嘉往后退了半步，一脸戒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不准再给我下套，也不准用刚才那种乱七八糟的阵法。既然我答应履约，那你们谁也不准强迫我。”
虞洛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认真点头，“当然。”
沈嘉见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的最后一点别扭也终于散了。
他轻咳一声，故作随意地移开视线，“还有，双修归双修，这事本来就是你们有求于我，结束以后谁也不欠谁的。尤其是你……”
他重新看向虞洛宁，神情难得郑重起来，“别指望本圣子会因为这种事情对你负责，也别以后拿这件事缠着我。”
四周安静了一瞬。
虞洛宁眨了眨眼，缓缓转头看向白容苓。
恰好白容苓也在看她。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上，谁都没有说话，可那一瞬间，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还有这种好事？
虞洛宁险些没压住嘴角，赶紧轻咳一声掩饰过去，“沈圣子放心，我这个人向来讲道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事情结束以后自然桥归桥、路归路，我保证不缠着你。”
沈嘉原本还等着她讨价还价，没想到她答应得比自己还痛快，神情反倒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他迟疑了一下，“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呢？不是你自己提的条件吗？”虞洛宁奇怪地看他。
沈嘉哑口无言。
话确实是他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虞洛宁那副巴不得赶紧跟他撇清关系的模样，心里散去的那点不痛快，又莫名其妙冒头。
这点异样来得快，沈嘉自己都没抓住，很快便被他归结成了方才被这夫妻二人联手坑了一把的后遗症。
他索性不再多想，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根，没好气道：“行了，条件说完了。至于时间……”
“择日不如撞日。”虞洛宁笑眯眯地接过话。
沈嘉动作一僵，“什么意思？”
虞洛宁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理所当然道：“你不是嫌记一百年太麻烦吗？那就今天解决，省得沈圣子日后还要惦记着这点破事。”
沈嘉：“……”
白容苓偏过脸，脸上并没有笑容，只是幽深至极。
沈嘉看看虞洛宁，又看看白容苓，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追上来的这个决定，可能草率了一点。
为何背后直冒凉汗？
“今日会不会太仓促了？”
沈嘉心里头乱得很，下意识地，朝二人看去。
恰逢傍晚，石林间的日光已经柔和下来，白容苓站在虞洛宁身侧，颀长的身影半明半暗，一时间让人看不清神色。
沈嘉原以为这人淡定得有些邪门，目光往下一落，神情微滞，
原来白容苓自然垂在一侧的手指上，有几道清晰的月牙形痕迹，那个位置很显然是他自己掐出来的。
沈嘉盯了两眼，又看了看他被面纱遮住的大半脸，心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果然，嘴上说的再好听，心里还不是一样难受？
世间哪个做丈夫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别人双修的，当绿头王八？
沈嘉突然有些同情他，甚至很想拍拍他的肩膀，问上一句，兄弟，你到底图什么？
相比于沈嘉的内心活泛，虞洛宁此刻如同沙地里的蛏子似，恨不得往沙地里缩，哪里敢发表任何意见。
她微微偏头看向白容苓，很明显将决定权扔给了白容苓。
白容苓自然察觉到她的目光，沉默片刻，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异样，“不仓促，就今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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