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发现没有，这样的营区有很多，保守估计可以容纳五千以上的人。”
赵元辰注意到附近还有许多类似的营区。
白守成点点头，如此庞大的结构，生态系统必然同样巨大，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传闻中的地下生态区域。
“白教授，下面通知我们领取生活用品！”
孙鹤鸣在楼下朝他们挥手，传达通知。
“好，我们就下来！”
白守成挥手回应。
领取生活用品还是在原来的那间仓库，钟小小负责记录，沈乔负责发放。
在仓库的墙上的公示栏里贴着十小时后的工作计划。
很简单：继续清理菱堡
在旁边附录了每组人的职责范围，预计用三个地球日时间将整个菱堡清理干净。
科学家们任务是对重要设施和物品进行标注，指导矿工清理，避免造成损坏。
清理工作进入第二个地球日的时候，气氛比刚到时松弛了不少。
天蓬树冠层的光线稳定地照在建筑群之间，没有猛禽再来袭扰，植物丛里也没有爬出什么危险的东西。
矿工们的动作比昨天快了一些，说话声也比昨天多了起来，偶尔有人停下来靠在墙边喝水，和旁边的人聊几句，再重新拿起工具。
王宗庆所在的小组被分到西北角的一排附属建筑，墙面上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厚苔藓，需要先铲掉表层才能看清墙体的原貌。
他挥着铲子把一块苔藓从墙根处撬下来，底部带出一团潮湿的泥土，落在地上散开。
他弯腰把那团泥土扫到一边，没有留意到泥土翻开的瞬间，一根细长的暗紫色节肢从土块中探出又缩了回去，动作很快，像是一道影子在光线下闪了一下，随即又隐入泥土缝隙，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矿工黄国兴在清理一丛爬满墙面的藤蔓时，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像是觉得已经做熟了，可以不用按规定的流程来执行。
他把铲子搁在墙根，伸手去拽那根藤条，没有戴手套。
藤条被他扯断的瞬间，断面处露出一根细长的暗紫色节肢，迅速弹射出来，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一道短促的划痕，随即缩回藤条内部，消失在断裂处的阴影中。
黄国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划痕很浅，没有出血，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细长的暗色痕迹。
他甩了甩手，捡起铲子，准备继续清理。
大约过了十来息，他的手开始发抖，铲子握不住了，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旁边的工友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黄国兴正低头盯着自己右手手背，皮肤上那道暗色的痕迹正在向周围扩散，颜色不断加深，覆盖范围也在扩大，已经延展到了手腕，颜色越变越深，像是从皮下渗出的颜色顺着血管在蔓延。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身体开始僵硬，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倒了下去。
旁边的人冲过去扶他，但人已经全身发僵，瞳孔已经扩散，心跳也没了。
整个过程极快，从头到尾不到半分钟。
消息传回营区时，白守成正在宿舍楼二楼整理记录本。
他听到楼下有人喊“有人出事了”，放下本子快步下楼，赶到现场时看到黄国兴已经被人平放在地面上，旁边围了几个人，神色都很难看。
白守成蹲下身看了一眼黄国兴的手背，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睑，然后站起来，没有多问，转身走向通道方向，快步穿过通道，走进主厅的石室。
他找到沈乔简短说了情况，沈乔听完后没有多说话，放下手里的记录本，转身朝宋毅所在的方向走去。
宋毅听完沈乔转述的内容，没有立刻回答，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天篷树冠层外的光线方向，“这是意料中的事情，有时候我们说一万遍，不如他们亲身经历一次，相信以后他们会认真些，你按照之前说的做就行了，我回去一趟，找个人补位。”
“好。”
沈乔点头离开。
等沈乔走后，他转身走回阴阳棺所在的大厅，进入阳棺，阴阳棺闭合，符纹亮起又熄灭，大约半个小时后，两具阳棺打开，宋毅从其中一具阳棺里面坐起身，另外一具里面是李铁柱。
李铁柱从阳棺里坐起来时动作略慢，上下打量了一下所处的空间，然后站了起来。
他穿着和第一批矿工相同的深蓝色工装，脖子上挂着铭牌，手里拎着一只深灰色帆布袋，跟着宋毅走出大厅。
黄国兴的遗体停放在建筑群东北角一间偏室内，盖着一块白布。
沈乔安排人看守，不让无关人员靠近。
消息传开后，营区里的气氛明显变了，说话声比昨天小了很多，经过偏室门口时没有人多看一眼，也没有人谈论之前的话题。
食堂里有人端着碗坐在一起，有人端着碗走回自己房间，窗外的光线仍然明亮，但那些光线照进房间时，带着一层均匀的冷灰色。
消息传到京都时是下午。
孟瑶芳正在办公室审一份财务报表，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加密信息。
她读完一遍，放下手机，把文件翻到下一页，签了一个字，然后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确认信息内容没有误读，才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走到隔壁房间的门口，敲了一下门，推了进去。
顾梦唐正在看一份合同条款，桌上摊着几页纸，笔放在手边。
她抬头看到孟瑶芳进来时的表情，没有等她开口：“出事了？”
孟瑶芳将手机屏幕转向她：“天蓬那边有人意外死亡，一个矿工。”
顾梦唐看了一眼屏幕，放下手里的笔，将桌面上散开的合同纸收拢叠好，推到桌面角落。
“那按流程走，家属那边、赔偿、公告口径，都按之前预定的方案执行？”
顾孟唐道。
孟瑶芳点了下头，没有多停留，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找到标注着“意外事故处理流程”的页面。
她快速扫了一遍文件中的内容，确认流程中各项分工和权限都已明确，然后拨通了一个内部号码，交代了几句关于“按标准流程启动协议项下善后及转移程序”的事项，挂断后又拨了另一个号码，安排对接家属联系的相关事宜。
电话挂断后，她盯着屏幕又看了一会儿那页流程文档，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项，才将页面关闭，重新靠回椅背。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京都常见的灰蓝色天空，楼群之间偶尔有几只鸟飞过。
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给宋毅发了一条消息：“流程在走，家属那边已经有人去联系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桌面，重新拿起笔，翻开了刚才那份没看完的报表。
她的目光在纸面上逐行移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在翻页时停顿了极短的一瞬，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纸页的边缘，才将那一页揭过去。
“也不知乔乔在那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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